“花蝴蝶……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棠溪雪唇角微微弯了弯,像月牙儿悄悄探出了云层。
她闻到他衣袂间淡淡的桃花香。
那香气清甜而不腻,像他这个人。
“真的吗?”
花容时闻言眸子更亮了。
就连之前宝贝画卷被偷走的事情,他都不觉得伤心欲绝了。
虽然画卷没了,但她此刻就在身前。
“嗯,上次山河宴上,扶醉公子一舞倾城。本宫甚喜!”
棠溪雪迈步向前。
花容时立刻跟上去,像一朵追着月光的桃花。
拂衣跟在棠溪雪身边。
醉雪居不是北辰王府,她可以陪着殿下,跟在她的身边。
她家殿下自小就喜欢搜集好看的东西。
嗯,如今长大了,难道是往奇奇怪怪的地方发展了?
换成了搜罗美男?
倒也不是不行,就是镜夜雪庐有点小。
醋缸太多,摆不下!
住太近容易掀翻了屋顶。
“殿下,那一舞,我是为你而跳的。”
花容时想唤得亲近一些,可又怕她不高兴,便唤了个稳妥的称呼。
心中默默地叫着小雪花,爱妻……
“殿下喜欢,那以后我天天跳给殿下看。”
他笑着说。
“天天跳?也不怕累着。”
棠溪雪侧眸瞥了他一眼。
“为殿下起舞,怎会累?”
花容时眉眼弯弯。
“只怕殿下看腻了。”
“那得看你跳得好不好。”
“殿下只管瞧着,我定不让殿下失望。”
花容时顿时心花怒放,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这个秋千看上去真不错,我能坐吗?”
棠溪雪一眼就见到了花树之下的秋千,立刻露出了惊喜之色。
“当然可以。旁边那个秋千床,殿下觉得如何?”
花容时见到她坐在了秋千上,期待地问了一句。
“嗯……妙不可言。”
棠溪雪看了那花树之下的秋千床,喜欢极了。
这摇摇晃晃的秋千床,躺在上面还能观星赏月,定然舒服极了。
“这秋千床还不曾有人睡过,殿下,可以试试。”
花容时低声说道。
“是嘛?不知扶醉公子说的是这秋千床,还是你自己?”
棠溪雪这直接的话语,把花容时整不会了。
他以为自己已经很放得开了,没想到还有比他还野的。
“我、我……”
他张了张嘴,脸一下子红了。
“怎么,不敢说了?”
棠溪雪偏头看他,眸中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
“我身上有桃花蛊,只有意中人才能近身。我——我很干净的。”
花容时连忙说道。
他在外面素有花名,什么万花丛中过。
这根本是无稽之谈,明明是他太好看,总有人对他图谋不轨。
“我连旁人的手都没牵过,殿下,我只碰过你。”
想起那夜温泉池之中,他桃花情蛊发作,抱着她的旖旎画面,他依旧觉得面红耳赤。
“那桃花情蛊还真是个好东西。”
棠溪雪浅浅一笑。
花容时却是羞得低了头。
他也没想到,桃花情蛊愣是让他守住了男德。
“暮凉统领,愣着做什么?快去给殿下推啊!”
拂衣开口提醒了暗处的暮凉一句。
她们长生殿几人,可是很看好暮凉和朝寒的。
毕竟是长生殿的人,最是知根知底。
要论忠心和干净,他们是绝对权威。
“殿下,属下帮你推秋千。”
暮凉走到了棠溪雪的身后,没有让花容时靠近。
他家殿下的后背,不是谁都可以交托的。
“阿凉,推高点。”
棠溪雪坐在秋千上,被推得高高的,紫色的裙摆随风飞扬。
她开心的笑颜,伴随着银铃般的笑声,响彻在镜月湖边。
当北辰霁平复之后,循声翻墙过来,他站在屋顶之上,就见到了棠溪雪坐在秋千上笑逐颜开的画面。
方才还想着半夜让千溯把秋千给剪了,这会儿却完全打消了念头。
这是他年少时做过无数次的梦。
她在他建的宅子里,在他种的树下,在他做的秋千上,笑着,闹着。
如今梦成了真,他舍不得了。
花容时望着眼前的画面,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冲动。
“来人,备纸墨。”
他立刻让侍从取来笔墨纸砚,铺开宣纸,提笔就画。
月光、秋千、她的笑颜,一笔一笔落在他笔下,活灵活现。
被折月神医派人偷走的那个画卷,此刻也不那么心疼了。
“算了,反正也是答应过折月的诊金。”
他自言自语,笔尖在纸上轻轻游走。
“也省得他开口让我画吾妻,我泼他一脸墨,显得我不守信,说话不算话。”
“扶醉公子在画什么?”
棠溪雪从秋千上跳下来,紫纱裙摆拖过地面,款款走近。
“画的天上仙。”
花容时笑着回答,笔锋收住,落下最后一笔。
棠溪雪低头一看,微微一怔。
画中人身穿紫衣,坐在秋千上,裙摆飞扬,眉眼含笑。
正是她自己。
天上仙
“一纸丹青留月影,半缕春风入画屏。”
她轻声念了一句。
花容时眼睛一亮,立刻接道:“若得佳人长似此,不羡鸳鸯不羡仙。”
“扶醉公子好才情。”
棠溪雪早就听说过花容时的才名,不是文学方面,而是才艺方面,他是属于登峰造极的。
果然,只有南国才能养出这般娇花。
“殿下过奖。是殿下入画,才让这画有了灵气。”
花容时谦虚的说道。
“你倒是嘴甜。”
棠溪雪靠近了些,又闻见他衣襟上那股桃花香。
“听说你擅长制香?”
“对。我这里有很多香,外面买不到。”
花容时大方地展示自己的长处,让人把他亲手制的香取来,递给拂衣。
“殿下带些回去,看看喜欢哪种。日后,扶醉为你制香。”
“那本宫就不客气了。”
“殿下何必客气。”
花容时又吩咐侍从,把梦华帝国的茶叶、丝绸、各种皇族特供,一样一样往她马车上搬。
“以后有空了,常来醉雪居坐坐,喝茶赏花都行。”
“扶醉公子这么大方。”
棠溪雪看着那堆成小山的礼物,有些哭笑不得。
“你这是要把整个梦华都搬来吗?”
“只要殿下喜欢,搬空梦华我也愿意。”
花容时说得理所当然。
“你可真是……”
棠溪雪摇了摇头,却也没再推辞。
她回来之后,朝寒就将最近的情况都告诉了她。
原本中立的梦华帝国,是因为太子花容时,才参与了围剿天刑殿。
花容时为了替她复仇,不惜公然得罪天道使徒。
那般无忧无虑的梦华太子,南国最漂亮的小桃花,却为她上了战场。
他说想要嫁给她,哪怕为妾也行,不是玩笑话。
他是真的有将她放在心上。
“殿下,我带你看看这醉雪居吧。”
花容时带着她,穿过回廊,绕过亭台,把这宅子一点一点地指给她看。
她看得连连点头。
“这画斋真不错!演武场很好!海棠我也喜欢……”
棠溪雪惊喜地说道。
这里布置得太合她心意了。
“嗯,我也喜欢这些。”
花容时觉得他们之间也有很多共同话题。
“哇,书房里面居然还有那么多医书!”
棠溪雪很奇怪,这里为何有医书?
“没想到表哥搜集了那么多医书给沈小姐。她又不会医术,从头开始学,也没那个天赋吧?”
花容时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说什么这宅子是给沈烟的,怎么他瞧着每一处都是给棠溪雪准备的。
他忽然就有些回过味来了。
该不会,他表哥喜欢的人,其实是棠溪雪吧!
连他都没见过的姑姑画像,棠溪雪居然见过!
棠溪雪把他表哥的贴身衣物偷了个干净,还转手卖影市去了。
他那睚眦必报的冷血无情的表哥,居然只是冷笑了几下,说了些咬牙切齿的话。
雷声大雨点小。
然后,居然没有下文了?
报复呢?
哪儿去了?被狗吃掉了?
“表哥他可真是够能藏的!”
亏他一直担心表哥会伤害棠溪雪,结果,他爱死了好吗?
“殿下,挑些喜欢看的书,坐在湖边喝茶吧。”
“好。”
镜雪池,池水引自镜月湖,绕宅三匝。
池底铺着从北境运来的月光石,白日映天光,夜晚泛月华。
池畔遍植西府海棠,花开时落英缤纷,花瓣飘入池中,浮在水面,像一场永不醒来的雪。
池心设一方暖玉台,可卧可坐。
棠溪雪正坐在湖边喝茶,北辰霁只是坐在屋顶上远远看着,只怕自己过去,会和表弟闹得不愉快,搅扰了她的好兴致。
他早就习惯了远远地看着她。
“殿下,您尝尝四时春,这煮茶的水,是之前就封存好的山泉水,不曾沾染红雪。”
花容时将他从梦华带来的四时春,亲自煮茶给她品鉴。
“嗯,茶香清雅,很好喝。”
棠溪雪捧着茶盏品着。
“那殿下再尝尝我们南国的点心。”
花容时还备了一些南国特色的小甜品。
可以说是极其周到了,温柔小意。
这时,有传讯的飞鸟,落在了暮凉的身边。
“殿下,出事了!”
暮凉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
“云川摄政王祈肆和梅夫人,遭遇天道使徒的围杀身亡,就连裴小姐也没逃出生天。”
“如今,裴公子留下书信,已经赶往云川帝国了。”
暮凉将隐龙卫传递过来的消息告知。
“梅夫人和小宁苒她们……”
棠溪雪闻言陡然变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