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不知该如何回答。
连他自己，都觉得柯菲儿说的对。
自己现在不就是这样？
完全吃不下外面的食物。
尽量自己做饭吃。
柯璇在旁边安静地吃着，没有加入这场斗嘴。
她看着苏晨的侧脸，想起昨晚他把她抱上楼时的一幕。
她其实半路上就醒了。
天知道，当时她有多紧张。
她担心苏晨会做些什么。
又期待他做些什么。
当他什么都没做时，还有小小的失落。
“柯璇？”
苏晨叫她。
“嗯？”
“你还要吗？”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肚子，犹豫了一瞬：
“要。”
这种美食，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吃到。
大不了，回去之后跑步五公里，减脂。
......
房间内，阳光晒在李哲的大脸上。
他突然睁开了双眼。
猛地坐起身，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
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窗帘，陌生的衣柜。
昨晚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
烤全羊，月光，苏晨的《烟花易冷》，还有自己喝醉前说的那些话。
他低下头，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
十点零三分。
心沉到了谷底。
“窝草，要迟到了。”
他本能的从床上跳了起来，冲入洗手间。
当膀胱里的液体全部释放之后，他打了个激灵。
他昨天好像大骂了经理一顿，辞职了。
不用上班了。
窗外的阳光很好，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他的手背上，暖洋洋的。
可他只觉得冷。
他想起昨晚在天台上，他说：
“我要做一部华国文化的动画电影，我要让这部电影传遍世界。”
他想起月光下，几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画过无数张稿子，每一张都比那些广告方案更用心。
可那些稿子现在在哪里？
在床底的箱子里，不见天日。
李哲晃了晃自己的脑袋。
昨晚那些，都是醉话。
不作数的。
那些豪情壮志，就像是一场瑰丽的梦境。
终究是要醒来，面对现实的。
而现实就是，他不工作，就要喝西北风。
就没钱租房子，被房东赶出去。
他不是苏晨。
没有他敢于对抗资本，对抗全世界的勇气。
更没有他的才华。
该醒了！
李哲匆匆洗了一把脸。
拉开房门，迎面便撞见了齐欢。
“你醒了？”
齐欢站在走廊里，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显然也是刚起床。
“怎么了？这么着急？”
齐欢上下打量着脸上还带着水渍的李哲，疑惑道。
“没事，我......。”
李哲突然说不下去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匆匆忙忙的要去干什么。
齐欢愣了一下，然后皱眉：
“你还打算去上班？”
李哲没说话。
齐欢靠在墙上，看着他，语气认真：
“昨晚你自己说的，已经辞职了。
要重拾自己的梦想。
怎么，睡一觉就忘了？”
“没忘。”
李哲的声音很低，
“可我不知道画什么！画出来有谁看呢？……”
他没有说完，但齐欢懂。
没有工作，就没有收入。
他没有苏晨那样妖孽般的才华，没有齐欢那样的家底，没有柯菲儿那样的名气。
他有的，只是一双会画画的手，和一颗不甘的心。
但仅凭这些，又能坚持多久呢？
齐欢沉默了几秒，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哲，你知道吗，我本来想画一辈子的画。
可我爸问我，
‘你能成为一名大画家吗？’
我说不能。
他又问‘那你为什么要浪费青春？’
于是，
我这一年时间，学金融，做生意，穿西装打领带，坐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发呆。”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
“可这一切都不是我想要的。”
李哲抬起头，看着齐欢。
齐欢的眼睛里，有一种他很少见到的东西。
在他的印象中，齐欢永远都是那么自信，那么骄傲。
身为班长，天赋还好，拜了国画大师为师，前途一片光明。
可他现在却告诉他，他的梦想也未曾实现，也被现实所打败。
“你，你师父是吴大师，怎么会......。”
“你以为我是凭的天赋拜师吗？”
李哲的话没有说完，便被齐欢打断。
“我父亲给了他很大一笔钱，作为拜师费，他才收了我。”
“但他不屑亲自教我，一直都是让我跟着师兄学习。”
齐欢苦笑，
“但那些师兄个个心高气傲，根本看不起我这种花钱的。”
剩下的不用说了，李哲能听懂。
走廊里很安静。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随风摇曳。
李哲站在那里，一动没动。
他想起自己高中时，喜欢漫画到了痴迷的地步。
那时候的自己，无比自信。
相信自己，会成为伟大的漫画家。
但什么时候开始，自己丢失了自己的梦想？
是在大学吗？
还是最后这一年找实习工作时遇到的挫折？
齐欢看着他，突然伸手在他的肩膀上重重拍下：
“我已经决定了，我要做我自己。”
“你也不要让我失望啊。”
李哲向后退了一步，避开这一击。
“别这么煽情，别扭。”
他耸动鼻子，
“好香，苏晨做了什么好吃的，我得去看看。”
他一溜烟跑了，就像一只赶往食槽的小猪。
齐欢看着他的背影，笑了。
他是富二代，但也有自己的梦想。
有兄弟同行，为什么不试一试？
“起来了？赶紧去洗漱，饭还热着呢。”
当俩人走入餐厅，便看到苏晨和柯家姐妹俩在餐桌上喝茶。
苏晨见到二人，指了指桌上的洗漱用品。
有美女在场，即便是二人再不想，也乖乖的回去洗漱。
两分钟后，
“好香！馋死我了。”
李哲双眼发光，夹起一块饼就塞入了嘴里。
齐欢的口腔中也在疯狂分泌唾液。
他的吃相比李哲好多了，不紧不慢，速度却毫不逊色。
五分钟不到，五张大饼和两杯牛奶都被清扫的一干二净。
在这过程中，苏晨三人一直含笑看着他们在狼吞虎咽。
李哲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一脸的惆怅：
“我只要一想到下一顿饭，我就想哭。”
这话一出，餐桌上的气氛瞬间变了。
齐欢放下杯子，眼神幽怨地看向苏晨。
柯菲儿托着腮，那双在银幕上演绎万千风情的美眸，此刻也直勾勾地盯着他，像一只没吃饱的猫。
就连一向清冷的柯璇，也用那种幽怨的目光瞥过来。
四个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苏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