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遇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京府6号的。
回到沈让那套房子。
推开门,客厅里干干净净,收纳师们已经把东西都归置妥当。
一切都井井有条。
温遇站在客厅中央,看着这间陌生又精致的房子,忽然觉得很可笑。
她费了这么大劲搬家,想要远离那个人,重新开始。
可到头来,还是被他一根绳子拴了回去。
温遇坐在沙发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无力,悲哀,还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不知道坐了多久,手机忽然响了。
是沈让。
她接通电话。
还没开口,沈让着急忙慌的声音就传来:
“休斯顿那边出了点事,我得马上赶回去,这会儿已经在去机场的路上了。”
温遇一愣。
她认识沈让这么多年,难得听见他语气这么着急。
“什么事?严重吗?”
“情况有点复杂,现在还不好说。”
沈让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烦躁。
温遇没再多问:“好。一路平安,下次再见。”
“温遇。”
沈让忽然叫她的名字,语气认真起来:
“记住我的话,远离陆晏清这条疯狗,他要是再缠着你,你就来休斯顿找我。”
他顿了顿:“还有我之前跟你提过的事,你认真考虑考虑。”
温遇沉默了一秒:“……好。”
沈让没再多说,挂了电话。
温遇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她没开灯。
整个人陷在黑暗里,一动不动。
……
温遇没有考虑太久。
或者说,这件事,她根本没有考虑的余地。
第二天一早,她拨通了陆晏清的电话。
“陆晏清,你赢了。”
温遇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用温翎威胁我,这步棋,你走对了。”
“宝贝儿,只要你乖乖留在我身边,我保证,温翎的药不会断,他会长命百岁。”
陆晏清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温遇闭了闭眼:“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别让温翎知道我们的交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好。”
温遇挂了电话。
不到一个小时,杨绍就带着人来了。
温遇看着昨天才收拾好的东西又被重新打包,脸上看不出半点情绪。
她换了衣服,照常去医院上班。
……
下午下班。
温遇刚走出门诊楼,就看见了等在外面的苏妍。
“小遇!”
苏妍笑着迎上来,挽住她的胳膊:
“晚上一起吃饭,庆祝你乔迁新居!今晚我去你那儿住,给你暖暖房!”
她昨天陪艺人去外地录节目了,不在京都,所以没赶上搬家。
温遇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我和陆晏清和好了,今晚回他那儿。”
苏妍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
“不是……你说什么?”
她瞪大眼睛,声音都变了调,“你和陆晏清和好了?”
温遇点了点头。
苏妍急了,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为什么?是不是他威胁你了?”
温遇沉默了一秒,坦白道:“他用温翎的靶向药威胁我。”
苏妍愣住了。
下一秒,全然不顾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群,破口大骂:
“陆晏清这个王八蛋!他竟然拿温翎的命威胁你,畜生都不干这种事!”
“他以为他是谁?有钱就了不起?狗东西,上次就该一刀刺穿他心脏!”
“妍妍,这件事别让温翎知道。”
苏妍气红了眼,心疼地抓住她的手,
“小遇,我去找我小叔帮忙,肯定还有别的办法……”
温遇摇了摇头,“没有别的办法。”
她昨晚想了一夜,什么办法也没想到。
苏妍看着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温遇扯了扯唇角,反过来安慰她:
“不用为我担心,我不是任人拿捏的人。”
苏妍张了张嘴,心里难受得说不出话。
她看着温遇的眼睛,忽然问:
“小遇,你还爱陆晏清吗?”
温遇没有犹豫。
“不爱。”
两个字,脱口而出。
……
晚上,温遇还是和苏妍一起在外面吃的饭。
两人都不是很有食欲,更多的是在聊天。
吃完饭,温遇打车回了京府6号。
一进屋,就闻到了熟悉的饭菜香。
餐桌上摆着几道菜。
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虫草鸡汤,热气腾腾的。
都是她以前爱吃的。
陆晏清坐在餐桌前,听见脚步声,回头看过来。
“回来了。”
他起身走到温遇面前,语气如往常般温柔:
“我做了晚餐,快过来吃。”
温遇垂眸扫过那桌热气腾腾的菜,喉间涌上一股涩意。
随即扯出一抹冷冽的笑,薄得像冰。
“陆晏清,不必演这些。”
陆晏清一僵,眼底的温柔裂了一道缝。
“我肯回到这里,是迫于你的威胁。”
“和好可以,但你别妄想,一切能回到从前。”
说完,她转身上楼。
陆晏清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眼神晦暗莫测。
偏执、痛楚、慌乱,缠作一团,几乎要将他吞噬。
卧室里。
温遇冲了很久的澡。
热水烫红了皮肤,却暖不透心底的寒。
洗完澡,换上睡衣。
一走出浴室,便看见陆晏清坐在床边,目光沉沉地望着她。
温遇脚步猛地顿住,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眼底满是抗拒。
陆晏清缓缓起身,一步步走近,温热的大掌轻轻揽住她的腰。
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来。
温遇身体瞬间僵成一块冰,连呼吸都滞住。
下一秒,微凉的吻落在她颈侧,轻柔得近乎小心翼翼。
温遇偏过头,硬生生躲开。
陆晏清的吻顿在半空,喉结滚动了一下,却没有退开。
他抬手,指腹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力道温柔却不容挣脱,将她的脸缓缓转过来。
吻最终落在她冰凉的唇上。
“宝贝儿,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
他一边轻吻,一边低声呢喃,气息灼热,裹着压抑已久的执念。
温遇闭上眼,长长的睫毛颤抖着,不再反抗,也绝不回应。
唇是热的,相触的肌肤是滚烫的。
可她的心,却冷得像坠入冰窖。
陆晏清吻她的唇,吻她泛红的脸颊,吻她轻颤的眼睑,极尽温柔缱绻。
可怀里的人,却像一具没有灵魂的瓷娃娃。
安安静静,不躲不迎,连一丝情绪都不肯施舍。
他忽然停下了。
指腹抵在她的下颌,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她闭着眼,睫毛簌簌发抖,眼泪从眼角滑落,落在他掌心,烫得他心头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