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倾寒率先走进来,他挠着头,笑容有些局促,侧身让开道,“芊芊,进来吧。”
姜芊芊踏入院中。
她今日穿了一身浅青色的罗裙,长发用简单的木簪束起,步伐轻盈。
当她的目光落在牧凝真身上时,脚步微微一顿。
两个女子隔着三丈距离对视。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竹叶摩挲的沙沙声。
牧凝真缓缓站起身。
她的动作很慢,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她比姜芊芊高出一个多头,此刻却微微垂首,目光一寸寸描摹着眼前人的眉眼、鼻梁、唇角的弧度。
像。
太像了。
尤其是那双眼睛的形状,和母亲当年几乎一模一样。
“你……”
牧凝真开口,声音有些发紧,但立刻稳住了,“你叫姜芊芊?”
姜芊芊点点头,“琴姨给我取的名字。”
“姜琴。”
牧凝真低声重复,郑重得像在念一个恩人的名讳,“她将你养大。”
“是,她待我如亲生。”
姜芊芊顿了顿,补了一句,“后来我嫁给了她儿子。”
她指了指身旁的叶倾寒。
叶倾寒立刻挺直腰板,挤出一个自以为最得体的笑容。
毕竟是第一次见大姨子,谁能不紧张呢?
牧凝真的目光终于从姜芊芊脸上移开,落在叶倾寒身上。
那目光带着审视,锐利如刀,上上下下扫了三遍。
叶倾寒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放在秤上称重,后背渗出冷汗,有些无所适从。
“九重天初期。”
牧凝真淡淡道,“修为尚可,但配我牧家血脉,还差得远。”
叶倾寒笑容僵住。
姜芊芊却忽然上前半步,挡在叶倾寒身前,眉头微蹙,“他很好。”
牧凝真怔了怔。
姜芊芊抬头看着她,眼神平静却坚定,“我不管什么牧家血脉,我是琴姨养大的,是小寒的妻子,这些年我过得很好,有家人,有朋友,没缺过什么。”
牧凝真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点了点头,很轻,却像卸下了千斤重担,“那就好。”
这三个字说得很平淡,甚至有些干巴巴的。
但林长歌看见她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姜芊芊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她看着牧凝真,忽然问,“你这些年……找得很辛苦吧?”
牧凝真没有立刻回答。
她转身走回石桌旁,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茶很苦,凉了的茶更苦。
“不算辛苦。”
她说,“只是该做的事。”
姜芊芊走到桌边坐下。
叶倾寒想跟过去,被林长歌一个眼神制止,两人退到了院门口。
石桌旁只剩下姐妹二人。
“你就别留下打扰她们姐妹重逢了。”
林长歌搂着叶倾寒的肩膀走到外面,低笑一声,“感觉怎么样?”
叶倾寒吞了口唾沫,“有点紧张。”
“紧张是正常的,当年我重新见到琴姨时,也是这般。”
林长歌感叹一声,“可你小子不同,你就没有被娘家那边的人考验过,如今,也终于算是体会到了。”
院内。
“娘亲……”
姜芊芊迟疑了一下,“她是什么样的人?”
牧凝真望向远处的竹梢,目光悠远,“她叫苏晚照,力气很大,性子很烈,笑起来很好看,就像现在的你一样。”
她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推到姜芊芊面前。
玉佩是温润的白玉,雕着一只展翅的玄鸟。
“这是她的本命玉佩。”
牧凝真说,“你出生那日,她本想把它一分为二,一半给你,一半给我,还没来得及,就出事了。”
姜芊芊接过玉佩。
玉很暖,贴着掌心,像有温度。
“她是怎么……”
“护着我们突围时,被三尊道劫境异族围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