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没了,我们魏家可没有亏待大嫂。”
“大嫂吃的穿的,可曾受过委屈?”
魏肆的两句话,让春欢心中的火气噌噌噌地往上窜。
“魏肆,你再说一遍?”
魏肆却没有再开口,又恢复之前那副沉默寡言的模样。
这模样使得春欢的怒气又添了一重。
他以为不说话就没事了?
春欢直接朝着厨房门口走去。
“大嫂,老四刚刚说错话,我替他道歉。”
“他年纪小,不懂事,你别和他一般见识。”
魏贰慌里慌张地拦在魏肆前面,被春欢一把推开。
她那力道极大,他踉跄着几步,还是扶住了门框才勉强站稳。
魏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春欢的目光扫视了一圈,看到角落一根手臂粗的棍子。
她直接将它握在手里,一步一步走向他。
然后抬起手,手里的木棍狠狠朝着魏肆头上砸去。
魏肆抬起左臂,挡住脑袋。
“砰”的一声闷响,棍子砸在他的手臂上。
春欢打的手都有些发麻,可心里的火气半点没消。
“你觉得你们魏家不曾亏待我,当初你们魏家向我家提亲,可是承诺不会让我吃苦。”
“我未出阁时,娘家人在吃的穿的上,都没让我受委屈,你魏肆凭什么以为让我有的吃有的穿,就算不受委屈?”
“当初嫁于魏家时,你们住的是青砖的大房子。”
“现在,这房子又小又破,还不叫委屈?”
“我何春欢又不是非你魏家不可,就算我现在是个寡妇,只要我肯点头,有的是家境殷实的汉子愿意娶我。”
春欢一边说着,手里的动作也没有停下来。
一棍又一棍甩在魏肆的胳膊上。
直到全身的力气耗尽。
才丢下棍子。
直接将锅里炖着的鸡,盛到盆里,连汤都没有留下。
她单手端着盆,另一只手从虎子那里抱过小牛。
“虎子,我们回屋,”
回到房间,关上门。
春欢将鸡放到桌子上。
虎子原本还在嗦着鸡腿骨头,眼睛却瞄上了那盘带汤的鸡。
那骨头被他嗦得已经干净到不能再干了。
春欢看了他一眼,骂了一句。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跟八辈子没吃过肉似的。”
虎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娘,这鸡腿真好吃。”
说着又舔了舔嘴唇。
“今晚我们母子还吃鸡,这一整只都是咱娘俩的。”
“别馋了,今晚让你吃个够。”
春欢没好气地说。
虽然鸡不是她的,但是她吃起来一点也不觉得不好意思。
若不是因为这只鸡,她今日怎么会生这么大的气?
这是魏家人欠她的。
祝容容是魏叁的媳妇,拿她的鸡赔给我也是理所当然。
听到晚上可以吃鸡,虎子眼睛亮了。
不过,他又想起了猪蹄。
“娘,那咱们还吃猪蹄吗?”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吃鸡肉还不够,还惦记着那猪蹄。”
“真是饿死鬼投胎。”
不过听虎子提起猪蹄,她才想起来,今日买的东西都忘在厨房了。
“猪蹄明天吃行了吧。”
听到明天可以吃猪蹄,虎子露出满足的笑。
“你去厨房把娘今天买的东西拿回来,再把那猪蹄交给你二叔。”
“让他明天炖得软烂一点,送来。”
春欢吩咐道。
把猪蹄交给魏贰,春欢还算放心。
魏贰没胆子吃他们母子的东西。
“知道了,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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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肆一个人在房间。
魏叁出去了。
房间的门敲响。
连续敲了三次,动静很轻。
魏肆眉头微微动了动,抬眼望向门口。
“谁?”
“是我。”
那声音细细柔柔的,带着几分怯意。
魏肆瞬间就听出来那声音是三嫂祝容容。
他顿了顿,才起身去开门。
门拉开的一瞬,便看见祝容容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个粗瓷碗,里面装着黄褐色的液体。
“三嫂,有事吗?”
祝容容目光落在他之前挨打的左臂上,那眼底便浮起一层水光,只是她强忍着,没有让它落下来。
她咬了咬下唇,轻声道:“我......我来看看你的伤。”
魏肆摇了摇头。
“没事,三嫂不用担心。”
"三嫂你回去吧。"
他说着便要关门,祝容容却往前迈了一步,那一小步迈得又快又急,差点撞在他身上。
魏肆只得往后退了退,她顺势跨进了门槛,站在他面前,仰着脸看他,那眼眶里的眼泪已经要掉落下来。
“都怪我。”
她的声音哽咽,眼泪随着这句话开始掉落。
“要不是我,要不是我非要炖那只鸡,大嫂就不会生那么大的气,就不会打你。魏肆哥,都是我不好,都是我害的你......”
她说完,抬手去抹眼泪,可那眼泪越抹越多,怎么也止不住。
魏肆站在那儿,看着她为自己受伤掉眼泪,心头涌出莫名的难受。
“不关三嫂的事,是大嫂太过分,我看不惯她欺负人。”
祝容容摇头。
“不是的,不是的,你是替我说话才惹恼了大嫂,我都知道的。你是因为我才被打的......”
祝容容只觉得对不起魏肆,越想便越内疚。
她哭的越发厉害,肩膀一耸一耸的,那模样衬的她可怜极了。
魏肆看着她,忽然不知该说什么了。
他向来话少,更不会安慰人,此刻只能僵站在那里,看着她的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只觉得原本堵住的心更堵了几分。
祝容容小声的哭了一会,才把手里的粗瓷碗举起来。
她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开口,“这是跌打药酒,能消肿止痛。魏肆哥,我给你上药。”
魏肆看着那碗,又看看她那双还含着泪的眼睛,开口拒绝。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他伸手要端过她手里的碗,可祝容容却把手一缩,躲开了。
他是因为自己受伤的,祝容容怎么能看着他自己上药。
她语气带了几分执拗。
“魏肆哥,你是因为我伤的,我给你上药,给你赔罪。”
“真的不用,三嫂,你回去吧,这药我自己来。”
可他拒绝的话说出口,祝容容哭的更伤心了。
仿佛被他拒绝,受到什么严重的打击一样。
整个人摇摇欲坠的。
那模样越发楚楚可怜。
“三嫂,进来吧。”
最终,魏肆还是转身进屋,选择了妥协。
他坐到炕上,将泛着疼痛的左臂袖子撩起来。
祝容容看着他把袖子越拉越高,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