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春欢已经来周府做了一个月的奶娘。
也拿到了第一笔月银。
在周府做工,春欢并没有多少需要花银子的地方。
吃穿用度,周府的管家都给安排得妥妥当当。
虎子识字,她最开始花银子买了笔墨。
后来虎子总会收到周少爷用不到的旧物。
她没推辞。
替她省银子的事,她向来不推辞。
虽然她手里攒了银子,可魏家兄弟每个月该给她上交的那些小钱,她可没有忘记。
只是暂时没找到时间回去要银子罢了。
对于春欢来说,应该给她的,哪怕不多,也一分一厘不能少。
她可从来不会嫌手里的钱多。
可她不知道,丁家湾的魏家发生了一件大事。
一周前,魏家兄弟从魏叁的口中知道祝容容生辰。
那天特地将攒下的钱买了肉和平日里不会吃的细粮,又买了一坛酒。
魏叁没有多余的钱,还特地花时间给祝容容做了一根木簪。
簪头刻了朵小小的梅花,刀痕还有些粗糙,却是他能拿出的最有心意的东西。
没有春欢在的魏家,几人相互关心、相互体贴,氛围十分和谐。
祝容容平日里只要在家给魏家兄弟做做饭,喂一下后院的鸡。
其他活,他们都说不让她做。
要是祝容容抢着做,他们便提前将活干好。
当她看到魏家兄弟特地花银子给她庆祝生辰的时候,祝容容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桌上的肉菜,祝容容只给自己碗里夹了一小块,剩下的全往魏叁他们碗里拨。
魏叁一愣,还没等他开口推让,魏贰已经把自己碗里的肉夹起来,放回她碗里。
魏肆有样学样,也把自己碗里那两块肉往她这边送。
“你们这是干什么?”祝容容急了,“这是给你们吃的。”
“三弟妹,是你的生辰,应该你吃。”
魏贰闷声说了这一句,便低下头扒饭,不再看她。
祝容容看着碗里满满的肉,眼眶有些发烫。
最后那肉,谁也没多吃,谁也没少吃。
你推我让几个来回,在祝容容的坚持下,最终还是每人都尝到了那点荤腥味,就着米饭,吃得干干净净。
那一小坛酒也被四人喝得一滴不剩。
他们都不同程度地醉了。
等第二天魏叁醒来的时候,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媳妇不在。
他揉着发涨的额角坐起身,记忆还停留在昨夜。
昏黄的灯火,他媳妇被酒意染红的脸颊,那双含着水光的眼睛。
魏叁有些后悔自己昨天不该喝的酩酊大醉。
要是自己没有喝醉,那昨夜他与容容便又能有一个美好的夜晚。
自从春欢去了镇上,魏叁和祝容容夜里没了顾忌,动静就没停过。
哪怕祝容容身体不方便的时候,他们也能有浅尝即止的......
他媳妇口中,欲.拒还迎的喘.息。
在魏叁耳中,就是最好的催化剂。
让他恨不得没有白昼,只有黑夜。
他翻身下炕,推门出去寻她。
院子里没有。
厨房里也没有。
......
魏叁皱起眉,把平日里祝容容常去的地方都寻了一遍。
后院鸡窝旁没有,井台边没有,晾衣裳的竹竿底下也没有。
他站在院子里愣了一会儿,决定去问问魏贰他们有没有见过人。
他推开魏贰房间的门。
魏贰蜷缩着躺在地上,还没醒。
魏叁正要过去扶他,目光却被地上的东西钉住了。
那里躺着一件他再熟悉不过的衣物。
一件水蓝色的肚兜,边上绣着朵小小的梅花,是他媳妇的。
肚兜旁边是件灰扑扑的背心。
他的目光继续往前移。
地上散落着衣衫,有男式的,有女式的,一路蜿蜒到炕沿。
魏叁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响。
他慢慢抬起头,看向炕上。
那炕上躺着两个人。
他们紧紧地相拥在一起,四肢纠缠着。
从魏叁的角度,可以看见男人后背上纵横交错的抓痕。
而男人怀里,那女子裸露的肩头布满了青紫的印记,密密麻麻。
魏叁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震得耳膜发疼。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迈开步子,一步步走到炕前。
炕上的男女脸上都有着餍足的表情,睡得沉沉的,嘴角甚至还残留着一点笑意。
魏肆的脸埋在祝容容颈窝里,呼吸匀长、
祝容容的头微微偏着,那张脸上带着红晕。
魏叁伸出那只抖得厉害的手,一点一点拽过盖在他们身上的被褥。
两.具......赫然映入眼帘。
少了遮挡,熟睡中的人感觉到凉意,不约而同地往对方怀里靠了靠。
魏叁清清楚楚地看见,祝容容的手搂在魏肆腰上,而魏肆的手同样搂在她腰上。
他只觉得天塌了。
他抬起手,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自己的脸狠狠扇去。
“啪!”
很疼!
不是做梦。
他媳妇和老四......
那声响把地上熟睡中的魏贰惊醒。
他发现自己躺在地上,身子僵痛,昨夜那些酒意还没散尽,脑子里昏沉沉的。
他只记得自己喝醉了,醉得不省人事,想来是倒在地上就这么睡了一夜。
他刚爬起身,就看见老三站在炕前。
也看见了炕上的情景。
魏贰整个人定在那里。
他先是一愣,然后是震惊。
慢慢是愤怒,还有一丝酸涩......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那布满红痕的白皙肩膀上。
只一眼,他便迅速垂下眼眸。
“老三,昨夜我们都喝醉了,老四......”
他想说,魏肆和祝容容是酒后糊涂,做了不该做的事。可话说到一半,炕上忽然有了动静。
熟睡中的魏肆动了动,像是做了什么好梦,嘴角弯起来。
他脑袋动了动,凑近怀里那人的脸颊,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
“容容,你好香。”
他含含糊糊咕哝出这一句,又收紧了手臂,把怀里的人箍得更紧。
魏贰和魏叁的身体同样僵住。
魏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没想到,老四居然也存了这样的心思。
那昨夜,他究竟是在醉酒的情况下做了错事,还是明知故犯、借着酒劲把心底那些不该有的念头付诸了行动?
魏贰不敢再深想下去,可内心深处有一个地方掀开了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