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秦颜辞点点头,“最近宋小姐的遗产案子,我帮忙给一些意见。”
“宋小姐?”
盛安捕捉到这个称呼,微微一怔。
“许太太这个称呼,宋小姐好像不太喜欢,我便改了口。”
盛安听完,嘴角动了动,似乎想笑,又克制住了。
他的目光瞬间柔和了许多。
“那,许、宋小姐最近人还好吗?”
秦颜辞听到这话,目光中多了一抹深思,他抬眼看向盛安,捕捉到对方眼底的牵挂。
他思索后,才开口:
“我不太清楚,我们只是电话联络的,讨论案子的相关事宜。”
“不过从电话里的声音来听,宋小姐的状态应该还好。”
听到“状态还好”四个字,盛安明显松了口气,脸上浮起一丝真切的欣慰,连眉宇间的紧绷都舒缓了几分。
“小秦,若许太太那边有什么要帮忙的,你到时候告诉我。”
“盛教授,我只是帮忙看几份文件,提一些意见,旁的并不清楚。”
“若宋小姐需要人帮忙,您可以直接去问许小姐。”
盛安听后,眉间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失落。
他何尝不想直接去找春欢,只是顾虑太多,终究没那个勇气。
但他很快就将外泄的情绪藏好,轻轻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了。”
等孟教授回办公室的时候,盛安早已离开。
秦颜辞帮孟教授将课题整理好后,又去图书馆阅读了几篇论文。
等他再看时间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他这才收拾东西回家。
电梯门刚打开的时候,他的脚还未跨出去,便先看见了春欢。
她坐在矮凳上,歪着头,靠着身后的墙壁,眼睛闭着,已然沉沉睡去。
她的身上裹着一条薄毯,把她整个人都包在里面,只露出脑袋和一小节白皙的小腿。
秦颜辞站在电梯里,思索着,竟忘了迈步。
电梯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发出轻微的“嗡”声。
那声音惊动了春欢。
她睫毛轻颤了几下,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里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蒙,却在看清秦颜辞的瞬间,亮了起来。
“你怎么回来这么晚?”
她开口,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还有一点抱怨。
说着便站起身,身上披着的那条薄毯从肩头滑落,掉在地上。
春欢身上穿的是一条连衣裙,料子软得看不出是什么质地,款式却极简单,长袖,圆领,裙摆到膝盖下面,遮得严严实实。
没有露肩,没有露背,连领口都扣得规规矩矩。
可那条裙子偏偏像是长在她身上似的,贴着每一寸曲线,该收的地方收,该放的地方放,把那些起伏勾勒得清清楚楚。
没有半分刻意的张扬,却藏着浑然天成的风情。
春欢的长发依旧披散着,带着方才靠着墙壁熟睡时蹭出的凌乱,几缕碎发贴在脸颊和颈侧,比精心打理过的模样更添几分魅惑。
秦颜辞的视线只在她身上停了一瞬,便迅速移开,弯下腰,捡起滑落在地上的薄毯,抖了抖,递给春欢。
“找我有事?”
距离那次进她家,已经过去了一周。
这一周里,她给他打过十几个电话。
每一次问的都是遗产方面的问题。
她知道一点信息,就要打电话和秦颜辞说。
比如第一通电话就是告诉秦颜辞那于梦勤没有和于家有登记的收养关系。
第二通就是许华均没有和别的女人有婚姻关系。
每一通电话的最后,她都会骂许华均几句收尾,骂得花样百出,骂得理直气壮,骂得他有时候忍不住想笑。
春欢接过毯子,没有披回去,只是搭在手臂上。
“对,明天早点回来,来我家吃晚饭。”
春欢说得很随意,秦颜辞倒是微怔,他们之间的关系倒没有那么近吧?
“是有什么事吗?”
他开口。
“有,给我儿子辅导作业。”
春欢自己不想给儿子许帆辅导,这不有现成的高材生,本着不浪费的原则,自然准备物尽其用。
“宋小姐,若您孩子需要辅导,可以专门请机构的老师。我没——”
时间二字还没说出口,春欢就打断了他的话。
“都说远亲不如近邻。”
“姐姐只是想请弟弟帮忙辅导一下孩子的课业,弟弟干嘛这么见外?”
那声“姐姐”“弟弟”,叫得格外黏软动听。
“我只是觉得,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做,更稳妥。”
秦颜辞不为所动。
“哦?”
春欢歪着头看他。
“你不是专业的?”
秦颜辞眉头紧锁。
“我是学法学的,不是学教育的。”
“那正好啊,我儿子的作业里正好有道德与法治,跟你专业也算对口。”
秦颜辞被她这话噎了一下。
春欢看着他那副表情,笑得更开心了。
那笑意从眼睛里溢出来,染得整张脸都妩媚起来。
“就这么定了,明天晚上七点,来我家吃饭。辅导作业之前,先让你尝尝姐姐——”
她故意拖长了声音,目光在他脸上慢悠悠地逡巡,不放过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那双素来沉静的眼睛里,有一瞬间的波动。
春欢把这波动看在眼里,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这才慢悠悠地补上最后几个字。
“——家阿姨的厨艺。”
“若我有事呢?”
“有事就推掉,什么事能比邻居家孩子的教育更重要?”
秦颜辞沉默。
他发现自己在这个女人面前,好像总是沉默的时候多。
不是无话可说,而是每一次想说点什么,都被她堵得严严实实的,最后只剩下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无言。
春欢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他面前,距离近得恰到好处。
“不许放姐姐鸽子。”
随即,她将臂弯里搭着的那条薄毯拿起来,不由分说地塞进他手里。
秦颜辞下意识伸手去接。
毯子落入掌心,柔软的,还带着她体温的余温。
可下一秒,他的手就被握住了。
春欢的手覆在他手上,不是那种敷衍的触碰,而是实打实地握住。
她的手指穿过他的指缝,把他的手连同那条毯子一起,牢牢地攥在掌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