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已在下头候着的船夫开始捞人,子鸢玉手捏帕抹眼泪:“我可怜的鹃儿啊!跟着我真是吃了不少苦头,我虞子鸢不容于卫朝,连自己的丫鬟都要被人作践。”
镇北军本就是虞家军,听令于凌子川,更臣服于虞子鸢。
十几人当即利刃出鞘,愤慨不已。
“郡主何至于被人如此折辱!末将这就将人乱棍打死,找裴府要一个公道!”
“罢了罢了,我不想要人性命,押回裴府就是。告诉他裴正南,赵嬷嬷惹的祸,要他的夫人来赔,她的夫人须得当我的书童,伴我陪读五日。”
镇北军愣了愣,一时分不清这是惩罚还是奖赏。
但虞将军孤女的话,他们哪有不听的道理。
“是!哪怕是皇上来了,裴家的也不能这么欺辱郡主。郡主仁厚,这贱婢万死不足惜。”
赵嬷嬷当即昏了过去。
眼线走了,子鸢拉着时雪回了烟霞居。
鹃儿换了身衣裳,但秋日湖水寒凉,难免伤身。
子鸢准允她告假半月归家探亲,又赏了五十两银子。
“这赵嬷嬷我早就看不爽了,对我的霜花总是出言不逊,就是姓裴的派来监视我的,时常告状,还是鸢儿你有办法。”
“我既邀请了姐姐,何曾邀请他裴正南的探子?姐姐在裴府过得如何?”
虞子鸢温了茶,白雾氤氲,倾倒于茶盏中。
郭时雪笑着答:“裴正南宠爱小妾,不曾来过我的院子,倒是乐得清闲自在。”
霜花愤愤不平:“哪有乐得清闲自在!那个妾室,不知从哪里学来的手段,三番两头的跑过来请安。不是把茶往自己身上泼,就是自己往湖里跳,又或是嚷嚷着自己用膳中毒,说是咱们小姐容不下她。天大的冤枉,这裴贼也忒会往自己脸上贴金!我们小姐哪里瞧得上这等纨绔子弟!”
子鸢左手端茶,放下茶盖,低头品茗。
茶水温热,清幽的茉莉香溢满唇齿。
“他怎么对姐姐的?”
“动辄打骂!”
霜花眼里含泪,试图撩起郭时雪的袖子。
郭时雪当即按住霜花的手,解释说:“没有的事。只是自己磕碰的。”
子鸢丢了茶盏,强硬地扯过郭时雪的手,掀开她的衣袖。
只见白皙的手臂布满密密麻麻的鞭痕,新旧伤错落,叠满整条雪臂。
“姓裴的,他怎敢!姐姐你可是郭侍郎家的小姐!”
霜花当即跪在地,不停地磕头:
“郡主,求您救救我家小姐吧!郭大人几次三番想要递帖子给郡主,都被我们家小姐拦下了。小姐担心郡主您过得不好,不想让这些事让郡主您再烦忧。”
“霜花!谁让你这样说的。”
郭时雪慌忙遮掩,试图将霜花扶起来。
她笑的过于勉强,眼里的悲鸣,一览无余。
子鸢走上前,扶起霜花,安抚二人:
“郭姐姐,我们二人金兰之交,你怎的还把我当外人。郭姐姐你文采斐然,本就不该困于家宅,这裴正南盗取你的功名,我们更不会咽下这口气。”
“你我皆处于泥泞,我怎能再让你为我的事劳心。”
说着,时雪双手掩面啼哭。
满头珠翠,堆金砌玉,宝髻瑶簪,
华服之下,是一个被囚禁的灵魂。
“时雪姐姐瞧我哪有半分被困的样子?”
子鸢立于时雪身旁,弯下腰,细细地替她擦干眼泪。
时雪放下手,怔怔地望向挚友:“可你想要嫁的人是太子殿下......”
“情爱一事固然重要,事已至此,我倒不如借着镇北将军这股东风,做我自己想做的事。郭姐姐最为聪慧,不屑于后宅争宠,如若不然这小妾能如此嚣张?可姐姐不若仔细想想,与其姐姐整日郁郁寡欢,不如让这二人生了嫌隙?若这小妾是个焉儿坏的,愈发肆无忌惮,倒是能让姐姐脱困。甚至,还能打探裴府,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