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发老者的佛珠停了,盯着秦风看了好几秒。
只见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兜。
看着大长老在那边催促长老们加大内力输出,一副看热闹的姿态。
偶尔还吹两声不着调的口哨。
悠闲得过分。
“他怎么一点都不紧张?”白面供奉皱了皱眉。
络腮胡也注意到了:“按理说,他应该在苏清雪入阵前做点什么,拦一下,或者在阵位上动点手脚,他什么都没做。”
“可能是真的不懂阵法。”白面供奉说,“世俗界的宗师嘛,武功再高也就是个莽夫,阵法这种东西需要传承,他一个从川都出来的野路子,哪里懂得了这些。”
老者没有接话。
他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秦风。
这个年轻人太淡定了。
从进门到现在,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从容。
踹门,碾压死士,揭长老的隐疾,每一步都精准得像是提前排练过的。
现在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长老们身上,在阵法的前置流程上,在苏清雪即将入阵的紧张氛围里。
只有秦风,站在那里,像个旁观者。
不对。
老者的直觉在告诉他,有什么地方不对。
但他说不出来。
“他退到门口去了。”老者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络腮胡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
确实。
秦风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往门口的方向移动。
一开始是站在大堂中央,后来给长老们“看病”的时候往这边走了走,看完之后又退回去了。
现在他靠着的那根门框,就在正堂入口的位置。
离门口不到五步。
“他在给自己留退路?”白面供奉猜测。
“不像。”老者摇了摇头,“他如果怕了要跑,不会这么大张旗鼓地走来走去,退路不是退到门口就能解决的问题,外面我们的人已经封锁了。”
“那他退到门口干什么?”
“可能是不想被阵法波及。”这个解释合理。
阵法启动之后会有内力波动外溢,站在阵法范围内会受到一定的影响。
秦风退到门口,可能是出于自我保护的本能。
但如果只是不想被波及,大可以直接走出去。
他偏偏站在门口不出不进的位置上。
老者把这个疑虑压下了。
不管这小子在搞什么花样,等阵法一开,血兽一放,他就没时间耍花活了。
就在这时候,秦风又动了。
他从门框旁边踱步回到大堂中央,两手插在兜里,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看看柱子上的雕花,看看墙壁上的画像。
嘴里还吹着不成调的口哨。
很随意。
非常随意。
随意到了一种让人心烦的程度。
然后,在经过大堂正中央的时候,秦风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那里,歪了一下头。
然后抬头了。
就是很普通的一个抬头动作。
像是突然对天花板上的什么东西产生了兴趣一样,漫不经心地往上看了一眼。
老者的佛珠停了。
秦风的视线穿过了灰尘和光柱,穿过了悬挂在横梁上的旧匾额,直直地落在了老者的位置上。
两个人的目光对上了。
那一刻,老者看到了秦风的眼睛。
阳光从破碎的大门口涌进来,照在秦风的脸上,瞳孔里似乎有一层极淡的金色光芒在流动。
那层金光不是内力外放的效果,至少老者分辨不出来是不是。
它更像是某种天然的、与生俱来的东西。
那不是光线反射。
是内力在视神经上产生的共振。
他在用眼睛“看”。
不是普通的看。
是扫描。
像是在用某种特殊的手段,打量着横梁上的一切。
秦风看着老者,目光很奇怪。
不是敌意。
不是警惕。
不是恐惧。
是一种……打量的目光。
就好像在估算什么东西值多少钱似的。
老者的后背猛地窜起寒意。
一下子绷紧了。
他修炼了五十多年,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早就练出了一种本能的危机感应能力。
当他感觉到威胁的时候,身体会在意识之前做出反应。
现在他的身体在告诉他:
这个人看到你了。
不是瞎看,不是碰巧朝上看了一眼。
他清清楚楚地知道你在哪里,他在打量你。
方向精准地对准了他的位置,没有半点偏差,这意味着秦风从一开始就知道他在哪里。
一股凉意从老者的脊椎骨底部升了上来。
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佛珠。
秦风在那个位置停了大约一秒钟。
然后收回了目光。
收回的动作也很随意,像是看完了一个不太有趣的东西,没什么兴趣了。
他继续吹着口哨,溜溜达达地往门口的方向走。
老者盯着秦风的背影,心跳在那一秒里加速了。
但紧接着,他的傲慢压住了这股凉意。
他很快就把这个反应按了下去。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他使用的是隐世家族的“匿影术”,这是一种高阶的气息遮蔽功法,能把修炼者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在这个距离上,就算是同级别的宗师也很难察觉到他的存在。
一个世俗的宗师,怎么可能看破匿影术?
刚才那个对视,肯定是巧合。
就是碰巧抬头,碰巧看向了他的方向。
大堂的横梁本来就在上方,随便抬头都能看到。
那种“被估价”的感觉,是自己太紧张了产生的错觉。
老者强迫自己接受了这个解释。
吸了口气,强行把心绪平复下来。
“怎么了?”身边的白面供奉小声问了一句。
“没事。”老者说。
他的声音听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白面供奉注意到了一个细节,老者握佛珠的手在微微出汗。
他没有问。
在隐世家族的规矩里,上级没有主动解释,下级就不该追问。
但老者捏佛珠的手指紧了一分。
呼吸频率比刚才快了一点点。
……
秦风走回门口,背靠着残存的门框,双手抱在胸前。
系统面板已经把三个人的信息全部扫描完毕。
宗师中期的那个老头,内力储量大概是他的七成,另外两个宗师初期,加起来大概是他的四成。
三个人的总和,大约是他的一点一倍。
如果硬打,他赢面极大,但要花时间。
不硬打,用阵法反噬来消耗他们的内力,则是零成本。
秦风选了后者。
他抬头看那一眼,有两个目的。
第一,确认那三个人的位置,确保他们在横梁上没有挪动过。
第二,给那个老头一个心理暗示:我看到你了。
至于老头信不信……
不重要!
只要他心里有了一粒沙子,待会儿出手的时候就不会百分之百地投入。
哪怕只犹豫了零点一秒,在宗师级别的战斗中,零点一秒就是生死之差。
秦风把目光收回来,看向正堂中央。
大长老站在太师椅前面,六个长老已经全部就位。
苏清雪站在阵眼前方三步远的位置,等着最后的指令。
大长老确认所有阵位已经点亮。
聚灵石的幽绿色光芒从石板缝隙里渗出来,在阳光下显得忽明忽暗。
长老们补充了一部分内力之后,勉强达到了阵法启动的最低门槛。
他猛地举起双手。
声音嘶哑,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终于爆发的亢奋。
“苏清雪!”
“吉时已到!”
“入阵受洗!”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