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多久，顾云出现在了密室里。
叶倾仙手握着一枚玉简，看到顾云很诧异，“顾云？你……你怎么来了？”
顾云皱了皱眉，道：“你在做什么？”
叶倾仙的目光闪烁了一下，下意识地把玉简藏到身后：“没什么。”
顾云摇了摇头，道：“不，我看到了。那是‘天命换骨丹’的丹方。”
叶倾仙的身体猛地一僵。
顾云看着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道：“师尊，你想用禁术为弟子重塑至尊骨？”
叶倾仙咬了咬唇，没有说话。
“你可知道，施展此术会有什么后果？”
顾云的声音更沉了。
叶倾仙低下头：“知道。”
“知道还要做？”
“是。”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顾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意，“师尊，弟子不需要至尊骨。”
他当然不需要。
只因现在他拥有更强至尊骨。
叶倾仙抬起头，看着他，眼眶通红，“可为师什么都没为你做过。”
“不需要您做什么。”顾云开口。
现在他只想快点完成生存任务。
鬼知道，若不完成，还会发生什么变故。
“可我需要。”叶倾仙的声音开始发抖，“顾云，为师欠你的太多了。多到这辈子都还不清。如果什么都不做，为师这辈子都无法心安。”
“所以您就用自己的命去换？”
顾云冷冷的开口，“您以为这样就是赎罪了吗？您死了，飘渺峰怎么办？”
叶倾仙愣住了。
顾云继续说：“您以为弟子想要您的命吗？弟子不想。弟子从来都不想。弟子只想要您相信就够了。”
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可你从来没有过。”
叶倾仙的眼泪涌了出来。
她想起那些轮回中，顾云跪在她面前，一遍一遍地说“师尊，弟子冤枉”。她从来没有信过。
他想要的，从来不是她的命。只是她的信任。
可她没有给。
从来没有。
“对不起。”她趴在石桌上，泣不成声。
顾云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走到她身边，蹲下来，与她平视。
“师尊，您不用去深渊之门。弟子的至尊骨，不需要重塑。”
他顿了顿，又说：“如果您真的想为弟子做点什么，就帮弟子守住飘渺峰。”
叶倾仙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顾云从密室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眯了眯眼睛，站在主殿前的台阶上，看着远处的群山。
他的脑海中，还在回放刚才和叶倾仙的对话。
“师尊，魔潮要来了，弟子需要您。”
他说完这句话，叶倾仙哭得更厉害了。她趴在石桌上，哭得像个孩子。哭了好久好久，久到他以为她会哭晕过去。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顾云，为师答应你。为师不去深渊之门，不找魔神之心。为师帮你守住飘渺峰。”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芒。
不是愧疚，不是补偿，而是一种……承诺。
他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密室。
可他知道，叶倾仙没有完全放弃。
她只是暂时答应了他，因为她需要时间思考，需要时间消化他说的话。可一旦她想通了，觉得赎罪比承诺更重要，她还是会去。
这个固执的女人，从来不会轻易改变主意。
“大师兄。”凤无悔从身后走过来，站在他身边，“师尊她……答应了吗？”
“暂时答应了。”顾云的声音很平静。
“暂时？”
“嗯。她只是想缓一缓，等她缓过来，还是会去。”
凤无悔急了：“那怎么办？要不我们把师尊关起来？”
顾云看了她一眼：“关起来？她是我们师尊，你关她？”
凤无悔低着头，小声嘟囔：“那您说怎么办嘛……”
顾云没有说话。
他在想一个人。
沈清漪。
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沈清漪有一种特殊的感应能力。
她可以通过“厄难毒体”感知到身边人的身体状况和情绪变化。这种能力，现在正好用得上。
“走，回山谷。”顾云纵身一跃，化作流光朝山谷飞去。
凤无悔连忙跟上。
回到山谷时，众女已经醒了。柳嫣儿在溪边洗脸，沈清漪在药田里采药，凌霜珏在空地上练剑，苏璎珞和晏如卿坐在石桌旁下棋，花想容在给灵兽喂食。
看到顾云回来，柳嫣儿第一个冲过来：“大师兄，您去找师尊了？她怎么说？”
顾云没有回答，走到沈清漪面前。
“清漪，你跟我来一下。”
沈清漪愣了一下，放下手中的草药，跟着顾云走进洞府。
柳嫣儿也想跟进去，被凤无悔一把拉住：“别去，大师兄有正事。”
柳嫣儿撇撇嘴，但还是乖乖地站在外面。
洞府里，顾云看着沈清漪，开门见山：“清漪，你的厄难毒体，能不能感知到师尊的气息？”
沈清漪点头：“可以。只要在百里之内，我都能感应到。”
“那好。”顾云从储物宝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她，“这是师尊的气息印记。你帮我盯着她，如果她离开飘渺峰百里之外，立刻告诉我。”
沈清漪接过玉简，有些疑惑：“大师兄，师尊要去哪里吗？”
“她想去深渊之门。”顾云没有隐瞒，“她要去找魔神之心，为弟子重塑至尊骨。”
沈清漪的脸色变了：“那……那是禁术！会死人的！”
“我知道。所以不能让她去。”
沈清漪握紧玉简，用力点头：“大师兄放心，我一定盯紧师尊。”
顾云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出洞府。
外面，众女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东问西。顾云抬手制止她们，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柳嫣儿听完，气得直跺脚：“师尊怎么这么固执！她要是敢去，我把她绑回来！”
凌霜珏冷冷道：“你绑得住她？”
柳嫣儿顿时蔫了。
花想容红着眼眶：“师尊她……其实是想赎罪吧……”
凤无悔叹了口气：“可大师兄说得对，赎罪不是用命去换。她死了，大师兄会难过的。”
苏璎珞轻声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顾云想了想，说：“等。师尊暂时答应了不去，但她在禁地待了一夜，一定查到了什么。我们需要知道，她到底掌握了多少信息。”
他看向沈清漪：“清漪，你去主殿，以送丹药的名义，探探师尊的口风。看看她有没有提到深渊之门的入口在哪里。”
沈清漪点头，转身离开。
顾云又看向凤无悔：“无悔，你的九凤印记能感应到师尊的踪迹，你负责追踪。如果她离开飘渺峰，第一时间告诉我。”
“是，大师兄。”凤无悔认真点头。
“其他人。”顾云看向剩下的众女，“该修炼修炼，该休息休息。保持状态，随时准备出动。”
“是，大师兄！”众女齐声应道。
柳嫣儿举起手：“大师兄，我有个问题。”
“说。”
“我们为什么要这么紧张？师尊去深渊之门，不是找死吗？她死了，我们不就清净了？”
洞府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柳嫣儿身上。
顾云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敲了一下她的脑袋。
柳嫣儿捂着脑袋，委屈巴巴：“我说错了吗？”
“嗯，你说错了。”顾云开口说到。
他的生存任务都还没完成，叶倾仙要是突然死了。
那岂不是永远无法完成。
柳嫣儿低下头，小声嘟囔：“我知道，我就是有点气她。”
顾云笑问道：“气她什么？”
“气她……气她为什么这么晚才醒悟。要是早点醒悟，大师兄就不会受那么多委屈了。”
顾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伸手揉了揉柳嫣儿的头，“别气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柳嫣儿抬起头，眼眶红了，“大师兄，您真的不怪师尊吗？”
顾云没有回答。
“走吧，该干嘛干嘛去。”他挥了挥手，转身走进洞府。
众女面面相觑，各自散去。
沈清漪从主殿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她走进洞府，脸色有些凝重。
“大师兄，师尊她……没有透露深渊之门的信息。但她问了我一件事。”
顾云抬头：“什么事？”
“她问我，‘清漪，你觉得为师配做你们的师尊吗？’”
顾云皱眉：“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师尊，您是我们的师尊，永远都是。’”
顾云没有说话。
沈清漪继续说：“她听了之后，笑了。笑着说，‘清漪，你比为师懂事多了。’然后她就让我回来了。”
顾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清漪，继续盯着。无悔，你也是。”
“是，大师兄。”两人点头。
顾云走出洞府，看着远处的天空。
那是深渊之门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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