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倒地的帝皇,荷鲁斯高举起手中的权杖。
杖端的锤头仿佛张开了无形的巨口,周围的灵能不断的向其汇集、旋转,形成一个黑色的涡旋。
而其上的嗡鸣几乎到了极致。
一次更加强大的灵能攻击即将释放!
就在这毁灭降临的前一刹那,金色的风暴率先爆发!
几乎同时,禁军卫士凯卡尔图斯、力图、洛肯,帝皇带来的三人同时行动了。
三道攻击,从三个方向同时袭向荷鲁斯!
然而战帅甚至没有回头。
他只是握着权杖的手,极其轻微地向外一震。
没有能量爆发,也几乎没有冲击波。
但凯卡尔图斯那足以洞穿战舰装甲的矛尖,却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壁。
他整个人以比冲锋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砸进远处的墙壁深陷其中。
他的攻击甚至未能让荷鲁斯的身躯晃动一丝。
但同时洛肯的攻击也到了。
他的爆弹轰击在荷鲁斯的肩甲上,只留下一点微不足道的灼痕。
最后到来的是洛肯,以及他那把咆哮的链锯剑。
剑锋斩向了荷鲁斯的侧腰,那里并非要害,甚至可能无法破开混沌赐福的黑甲。
在链锯剑即将触及甲胄的瞬间,荷鲁斯以超乎洛肯理解的速度抓住了轰鸣的链锯剑!
滋啦啦!!!
刺耳的金属摩擦与撕裂声爆响!
那足以切割装甲的锯齿在荷鲁斯包裹着黑甲的手掌中疯狂旋转、火星迸溅!
但它却无法前进分毫了。
荷鲁斯缓缓地转过了头,他的目光第一次真正地落在了洛肯身上。
这个属于他的影月苍狼,他曾经忠诚的子嗣。
四目相对……
荷鲁斯那双燃烧着混沌之火的眼眸中,沸腾的狂怒与毁灭,都在接触到这熟悉的目光时停滞了一瞬。
随即一种更加深沉、更复杂的东西翻涌上来。
不是愤怒于被攻击。
而是悲伤……
一种尖锐冰冷的、带着无尽嘲弄的悲伤。
他认出了这眼神。
在遥远的过去,大远征时代。
在他的旗舰上,在他身边,无数的影月苍狼们就是用这样的眼神凝望着他。
他是他们的原体。
而现在……
这同样的眼神,同样的决绝,他的子嗣却将利刃对准了他的心脏。
“洛肯……”
荷鲁斯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奇异的重音,仿佛无数个声音在同时叹息。
他抓住链锯剑的手没有发力,并未将其捏碎。
他只是握着。
力量的差距下,洛肯无法抽回武器,他只是看着自己的父亲。
“连你……也站在了我的对面……”荷鲁斯对他的儿子说。
话音落下,原体的左手轻轻一甩,他没有用力。
但洛肯却感到一股无法抗拒的沛然巨力传来,整个人连同他的链锯剑一起被凌空抛起。
摔落在凯卡尔图斯的不远处。
荷鲁斯的目光在洛肯身上停留了最后一秒。
那里面翻涌的悲伤迅速褪去,然后被更坚硬、更冰冷的黑暗重新覆盖。
他重新转回头面向了帝皇。
而另一道身影也在此刻动了,是力图!
他从荷鲁斯视线的死角切入!
刀刃没有指向荷鲁斯的要害,而是刺向他权杖握柄与手臂动力管线的连接处!
几乎同时!
刚刚从墙壁凹陷中挣脱、战甲布满裂痕的禁军卫士凯卡尔图斯再次化作燃烧的流光。
他将残存的力量与积压的怒火一同点燃,长矛化作金线直刺荷鲁斯后心!
而洛肯……
他挣扎着从废墟中爬起,手中的链锯剑仍在低吼,锯齿上还残留着与荷鲁斯之爪摩擦后的高温与金属碎屑。
他抬头,看向那个背对着他的、高大、漆黑、散发着无尽威压的身影。
那是他的原体,他的基因之父。
是他曾宣誓效忠的战帅。
是要弑杀人类之主的……混沌恶魔。
链锯剑在手中发出嗡鸣,仿佛是他心脏搏动的回响。
那份对帝皇的忠诚,对人类未来的责任,早已压过了基因深处对原体的敬畏与眷恋。
“父亲!!!”
他发出了一声嘶吼,那吼声中带着无尽的悲怆。
“为了帝皇!也为了……你曾经的样子!!!!”
“醒来啊!!!
链锯剑再度次轰鸣,洛肯跟随着凯卡尔图斯的金光,从另一个角度斩向他父亲的腿甲关节!
又一次,三道攻击,从三个方向。
荷鲁斯没有完全转身,力图的双刃在触及那他周身无形力场的瞬间便被扭曲、崩飞。
凯卡尔图斯整个人被一股更狂暴的力量狠狠掼在地上,坚不可摧的禁军甲胄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几乎散架。
洛肯的链锯剑无论他如何咆哮发力,都无法再前进一分一毫。
这些攻击对荷鲁斯构不成任何实质威胁,甚至连让他分心都勉强。
可烦人!
太烦人了!
就像试图撼动山峰的蝼蚁,试图熄灭恒星的萤火!
就在他即将加冕为新神、亲手终结旧时代的伟大时刻……
这些微不足道的忠诚者,他们……他们竟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他的意志!干扰他的仪式!
这是在亵渎他的权威!
这是在质疑神的威严!
荷鲁斯心中那股与冰冷的怒意再次翻涌起来。
他身后那片浓郁翻涌的阴影中,也似乎传来了声音。
那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声音,但是他感觉那声音离自己更近了。
精彩……太精彩了……
看啊,这又是一场父子之战!
爱与恨同时存在!这是多么复杂的情感……这激烈的父子之战……
能如此近距离见证……真是……至高无上的享受……
古老之四的目光聚焦于此,充满了高潮般的兴奋与贪婪!
他们在欣赏,在品味,在将这流淌着鲜血与背叛的场景,当作最美妙的盛宴。
荷鲁斯没有理会身后那令他灵魂灼热的低语。
他眼中最后一丝因洛肯而起的波澜也彻底消失,只剩下即将喷发的毁灭火山。
他完全转过了身。
不再是侧身,不再是应付。
他正面面对着这三个试图再次爬起的蝼蚁。
权杖被他单手握住,杖端的黑暗涡旋停止了扩张,反而向内极度压缩。
化为了一点深邃到仿佛能吞噬所有光线的漆黑奇点!
他要先清理掉这些烦人的杂音!
他要让他们明白,挑战神威的代价!
他要……让他们彻底安静下来……
原体将权杖对准了他的子嗣!
而那漆黑的奇点,开始释放出令空间扭曲的恐怖吸力与尖啸!
就在荷鲁斯的力量即将喷薄而出,将这最后的干扰彻底抹除的瞬间……
他眼角的余光,或者说他那被混沌高度强化的感知,骤然捕捉到了另一道气息的变动。
那波动来自他的身后。
来自那一直半跪帝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