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炬被重新点燃了!
荷鲁斯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抬头,目光穿透了复仇之魂厚重的舰体。
尽管那光芒微弱,但依然像一根烧红的钢针刺入这片混沌的领域。
“最后的垂死挣扎!”他低沉的声音在王庭中回荡。
“我早该想到的……父亲!你一直在布局!”
他的视线落回那具一动不动的金色身躯。
“你一直在给那些现实世界的残存者传递零碎的信息……”
“都是为了让他们重新点亮这盏灯。”
狼神摇了摇头,他的破世者锤头点地。
“但这证明了什么?这只能证明你已经穷途末路!”
“你已无法再阻止我,所以只能将希望寄托于那些渺茫的凡人,寄托于这微光……”
“这反而印证了你的失败!”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另一股感知掠过他的意识。
遥远的航道上,一支庞大舰队的灵能信号正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罗伯特·基里曼!
他的舰队终于撕破了重重阻碍,即将抵达泰拉。
荷鲁斯感知着那股信号,他的脸上并无波澜。
他低头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几乎无穷无尽的混沌伟力。
自己已经无人可敌,当基里曼到来的时候,他也一定会臣服于自己。
到时候他会为他的兄弟设计一顶新的王冠,一座更符合他的王座。
当然,这只是一种可能性。
而莱恩、黎曼鲁斯、科拉克斯这些人则完全不可能臣服,他们只会被自己杀死。
就在他思忖间,一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那么……”
洛肯站在那片被欧尔佩松鲜血浸透的空地上,仰头直面他的原体。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哀求,只剩下一种疲惫的平静。
“证明它。”
荷鲁斯缓缓转头,目光落在洛肯身上,“证明什么?”
“证明这胜利……是属于你的!”洛肯一字一顿地说。
“证明这胜利属于荷鲁斯·卢佩卡尔,而不是……你身后的那些东西!”
他抬手指向荷鲁斯周身翻涌的黑焰,指向那非人的扭曲姿态。
“你拥有了力量,无人可敌的力量!但这是你的力量吗?”
“还是……它们暂时借给你的玩具?”
“你说基里曼或许会臣服于你,但他是臣服于荷鲁斯·卢佩卡尔?”
“还是臣服于……这身混沌赐予的皮囊,和那无穷无尽的、却并非源于你自身的力量?”
洛肯向前踏出一步,尽管那混沌的威压让他骨骼咯咯作响。
“做一件最简单,也最困难的事吧,父亲!”
他盯着荷鲁斯那双已经非人的眼睛。
“如果你能证明你还拥有属于自己的意志,而不是沦为力量的傀儡……”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句话掷向了荷鲁斯。
“那就散去它们!”
“父亲!散去这混沌的力量,哪怕只散去一部分。”
“用你作为荷鲁斯·卢佩卡尔,作为一个原体的身份来杀死我。”
“证明你并非完全屈服于诱惑,证明这胜利……至少有一部分真正属于你。”
洛肯的质问在王庭中回荡,荷鲁斯沉默着。
他看向脚下已经死去的父亲,又看向面前浑身浴血、却执拗着昂首的子嗣。
然后荷鲁斯做出了选择。
他没有回答洛肯,只是缓缓抬起了双手。
在他周身翻腾奔涌的黑焰忽的一滞,紧接着如同退潮般开始消散。
那非人的扭曲光环和黑色正在消散。
荷鲁斯或许并未被说服,他只是想证明。
证明给自己,也给质疑他的儿子看。
就在混沌之力逐渐开始剥离的时候,变化发生了!
荷鲁斯那已经变得狰狞可怖的面容,开始慢慢迅速恢复了原貌。
原体熟悉的脸庞重新浮现,尽管依旧染血,却是更像一个人类。
他变回了荷鲁斯·卢佩卡尔。
他看向洛肯,而洛肯也同样也看着他,眼中复杂难明。
几乎是同时,荷鲁斯眼角的余光瞥向了王座下那具尸体!
他看到了光!
微弱,却无比顽强的金色光焰正从帝皇千疮百孔的躯体深处渗透出来!
如同深埋于灰烬下的余火,在获得氧气后重新开始燃烧!
紧接着帝皇的眼睛倏然睁开!
那双眼睛里燃烧着,是蛰伏已久、足以焚尽星辰的意志。
一切皆是伪装!
帝皇用他最后的力量制造了死亡的假象!
他骗过了所有人!
他利用了荷鲁斯心中残存的、属于人类的情感。
那具仿佛已经破碎的身躯深处,被榨出了一些力量!
钉穿他的那些黯淡五芒星寸寸崩碎!
帝皇单手撑地,缓慢的站了起来。
光焰在他周身重新燃起,虽不再炽烈,但依旧燃烧。
荷鲁斯暂时失去了混沌之力,而帝皇虽然虚弱却得以站起。
但他们第一次真正站在了相对平等的位置上,确实是势均力敌了。
“不!!!”
荷鲁斯发出一声狂暴的怒吼!
他猛地转向王庭后方的阴影,灵魂发出最尖锐的索取!
“把力量还给我!立刻!现在!”
阴影剧烈翻涌,四道古老意志的回应传来,却并非即刻的力量灌注。
那是冰冷的不悦,它们无法接受荷鲁斯这么多的胡闹。
在它们看来,战局仍在绝对的掌控之中,帝皇的复活不过是垂死挣扎。
而荷鲁斯的躯体已被混沌赐福,不死不灭!
帝皇没有任何手段能够真正杀死他!
因此四神决定给予荷鲁斯一些惩罚,它们选择缓慢将力量归还给荷鲁斯。
它们希望这样可以让荷鲁斯多吃一些苦头,可以让他以后不那么胡闹。
所以他们并没有急于把全部力量都交给荷鲁斯,而是缓慢的归还。
混沌之力开始回流,缓慢地重新涌向荷鲁斯。
而就在这时,帝皇发起了攻击!人类之主的身影直扑他的儿子!
他手中紧握的,正是欧尔佩松交付于他的那柄匕首!
洛肯站立着,他看见了刀刃的闪光,那是一把简陋的石刃。
那是无法破坏装甲的,这么小的东西怎么可能战胜荷鲁斯。
荷鲁斯挥动破世者格挡!
锤头与帝皇的左拳悍然对撞,爆出惊天巨响!
拳头上手甲破碎,帝皇的左臂断裂,但他半步不退!
右手匕首划出一道弧线,避开了战锤的封锁直刺荷鲁斯的心口!
荷鲁斯侧身闪避,动力爪掏向帝皇腹部!
帝皇不闪不避,竟用受伤的左手将爪死死锁住!
但他以此为支点,将全身重量与剩余灵能全部压上,推动着匕首!
“噗!”
刃尖刺入了荷鲁斯的胸甲缝隙,没入了血肉!
虽然不是要害,但确确实实的刺中了!
就在这一瞬之间……
王庭后方那四道一直从容翻涌的阴影骤然僵滞!
紧接着,它们开始了前所未有的剧烈沸腾!带着无比恐慌的躁动!
它们感觉到了不对!开始疯狂地将混沌力量灌向荷鲁斯,试图用最粗暴的奔流冲垮匕首造成的影响!
但已经迟了……
帝皇手中的匕首在刺入荷鲁斯躯体那一刻,其真正的本质才开始显现。
它并非凡铁,也不是灵能武器。
它是一柄仪式匕首,来自于人类最早的谋杀。
那是人类文明蒙昧之初,那最早的一缕黑暗。
是谋杀这一概念的具象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