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定格在核弹升空的那一刻。
整个直播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玛格丽特深吸一口气，才勉强压下声音里的颤抖。
“各位评委老师……”
“这段历史，实在太沉重了！”
“为了不让克里格脱离帝国，尤尔腾上校选择了用核武器毁灭整颗星球。”
数以十亿计的生命，包括那些可能无辜的平民，都在火海中化为灰烬。”
玛格丽特转向评委席。
“你们如何看待他的这个决定呢？”
陈雨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几秒后，起身说道，“我先梳理一下克里格发生了什么。”
“一个工业世界背叛帝国，忠诚派被围困，求援无果，”
“最后指挥官激活了封印的核武器，用自己的星球陪葬，换取叛徒的毁灭。”
“这个决定的残酷性，也不需要我多说。”
“十亿条生命，一夕之间蒸发。”
陈雨顿了顿，接着说到。
“但从理性上来说，我能够理解尤尔腾。”
“他接到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价赢取胜利。”
“没有援军，没有退路，只有一座孤城和城内的忠诚者。”
“如果换作是我，在那种绝境下，还能有什么选择？”
“投降？让克里格永远脱离帝国？然后再遭到帝国的毁灭性打击……”
“还是坐等叛军攻破钢铁格勒，将所有忠诚者屠杀殆尽？”
“尤尔腾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但也是最有效的方式。”
“他用一颗星球的毁灭，向整个银河宣告……”
“背叛人类帝国的代价，就是陪葬。”
“这不是仁慈的选择，但这是确实是能让克里格继续存续下去的选择……”
听到这里，马克导演微微摇头。
“陈雨老师说得对，从战术层面看，这是一个合理的选择。”
“但我始终有一个疑问。”
“那些平民呢？”
“叛军该杀，叛乱者该杀。”
“但克里格不是所有人都背叛了帝国……”
“钢铁格勒里的忠诚派只是一部分，星球上还有无数平民。”
“他们可能只是无力反抗，可能只是被裹挟，甚至可能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尤尔腾的核弹，不会区分叛徒和无辜者。”
“它吞噬一切……”
马克看向屏幕。“我理解尤尔腾的绝望，但当一个人拥有毁灭世界的权力时，他应该更谨慎地使用它。”
“不惜一切代价的这个代价，有时候大到连胜利都失去意义。”
“十亿人的生命，换一个克里格不脱离帝国。”
“这个等式，真的成立吗？”
陈雨正要开口，屏幕上的画面开始变化。
新的内容开始了播放。
【核弹落下，叛军溃败，地表化为了焦土！
但战争却没有结束。
克里格拥有发达的地下工业网络，隧道贯穿整块大陆。
无数叛军和他们的支持者躲进地底，在掩体中苟延残喘。
当忠诚派踏出钢铁格勒的高墙时，地下深处的殊死抵抗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的内战，持续了整整五个世纪！
在这五百年里，残存的地表设施被彻底放弃，人口全部转入地下。
原本就错综复杂的隧道系统被不断扩建，直到整颗星球的地壳都布满工事、堡垒和藏身处。
十五代人。整整十五代克里格人，
在不见天日的地下空间和辐射弥漫的废墟中出生、成长、战斗、死亡。
大衣和防毒面具，成为他们与生俱来的标配。
战争是他们唯一的语言，死亡是他们最熟悉的伴侣。
忠诚派一寸一寸地向前推进。
一条隧道一条隧道地争夺。
每前进一步，都要用刺刀、工兵铲和炸药在血肉中硬生生凿开。
五百年后，当最后一名叛军被肃清，当忠诚派终于宣告胜利时，
从战壕中站起来的克里格人，已经不再是人类眼中的同类。
他们是一群被战争彻底重塑的生物。
他们的星球已成为人造的死亡世界。
铁丝网延绵到天际，弹坑覆盖每一寸土地，战壕如伤疤般刻满大地。
他们无畏，因为他们从未体会过和平。
他们无情，因为仁慈在地下隧道里活不过下一个转角。
他们从出生起就属于战争，他们接受的每一句教诲都在重复同一句话……
克里格背叛过帝皇，克里格人永远亏欠。
唯有死亡，方能偿还！
……】
“五百年？！打了五百年的地下战争？！”
“十五代人……生在地下，死在地下，没见过天空……”
“战争是唯一的语言，死亡是最熟悉的伴侣……太刀了”
“最后站起来的克里格人，已经不是人类眼中的同类……”
“被战争彻底重塑的生物……”
“从出生就属于战争，从出生就背负罪孽……”
“唯有死亡，才能偿还……”
“弹坑覆盖每一寸土地，战壕如伤疤刻满大地，这画面……”
“所以克里格人不怕死，因为死亡是唯一的解脱！”
“十五代人只做一件事，赎罪，我的天！”
【新生的克里格人，将牺牲刻进了骨子里。
击溃母星的叛徒只是复仇。
他们欠下的是背叛帝皇的罪。
这笔债，只有用死亡来偿还。
克里格的死亡崇拜，也就由此而生。
在整个人类帝国，崇尚死亡的军团不止一支。
但像克里格这样，将死亡本身奉为信仰的绝无仅有。
他们有一句格言：
生而耻辱，死以谢罪。
而当克里格重新回归帝国时，那颗星球已经什么都不剩了。
工业产能化为灰烬，矿藏资源消耗殆尽。
克里格唯一还能向帝国缴纳的税收，只剩下一样东西……
人。
五百年的地下战争，磨砺出来的是时刻愿意为人类奉献一切的无情士兵。
回归帝国的第一年，克里格就向星界军输出了整整二十个兵团。
二十个。
当他们说出这个这个数字时，让帝国军务部的官员愣了很久。
因为绝大多数星球，倾尽所有也凑不出一个兵团。
那些士兵走出地下时，已经和他们的母星一样，被彻底改变了。
大衣裹身，防毒面具遮脸。
没有人见过他们的表情，因为面具后面已经没有什么可流露的了。
他们是死亡军团，他们向死亡进军。
于是，军务部将他们整编后投入了战场。
从将军到列兵，每一个人都是同一个请求：
派我们去最危险的地方。
死亡军团没有让帝国失望。
炮火覆盖的阵地前，他们迎头冲锋。
机枪封锁的道路上，他们刺刀开路。
他们天生就擅长巷战，因为五百年来他们只打巷战。
他们不知道什么叫士气崩溃，因为在地下隧道里，崩溃就等于死。
他们跨过剧毒废土，踏平辐射荒原。
无数绝境中，他们完成了不可能的任务。
无数死地中，他们扛回了不可能的胜利。
……
“生而耻辱，死以谢罪……这八个字太沉重了”
“克里格唯一能交的税，是人……这句话看得我头皮发麻……”
“别的星球凑一个都难，他们一出手就是二十个”
“跨过剧毒废土，踏平辐射荒原……他们是人形坦克吗”
“无数绝境中完成不可能的任务，无数死地中扛回不可能的胜利”
“帝国最恐怖的部队，是用五百年的血和十五代人的命换来的！”
“他们不是士兵，是死士！”
“别的星球交矿，克里格交人……太地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