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搬去如院?”
贺忱洲是斜靠在病床上的,半搂着陆嘉吟。
语调意味不明。
“嗯。”
陆嘉吟仰头,额头抵着他的下巴。
胡茬的地方带来隐隐粗粝感。
男人气息浓烈。
她若有若无地蹭了蹭他的大腿:“医生说我胎象不稳。
我想住在如院,这样对孩子好。
可以吗?”
“你说呢?”
贺忱洲沉着眸子,似笑非笑:“哪个大师说的如院风水好?
风水好我会离婚?”
这倒是真的。
他跟孟韫确实是住在如院离婚的。
陆嘉吟无从反驳。
贺忱洲拿开覆在她后背的手:“我刚才跟你父母说,我可以容你的脾气。
但是我不会容忍一个容易听信谗言的愚蠢女人。
这样的人迟早会害了贺家。”
他眉目冷冽,像是蓄势待发的利剑。
叫人心惊胆战。
陆嘉吟想去拉他的手,但见贺忱洲毫无征兆从床上起身。
落了空。
她蹙了蹙眉,又委屈起来:“我就知道你不愿意。
宁愿让孟韫住在那里也不愿意让我住进去。”
贺忱洲整理好衣着背过身去:“你说对了,我不愿意。
你趁早断了这个念头!”
贺忱洲头也不回地走了。
陆夫人正好刚从外面回来,看到贺忱洲紧绷着一张脸离开。
立刻意识到什么。
走进病房一看,陆嘉吟果然一个人坐在床上吧嗒吧嗒掉泪。
陆夫人心疼女儿,连忙拿纸巾给她擦眼泪:“这是怎么了?
怎么好端端的就吵架了?”
陆嘉吟委屈巴巴地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这回连陆夫人都生气了。
骂她了她一句任性妄为!
陆嘉吟情绪更大了:“妈,你不帮我怎么还怪我?”
“你呀你呀!”
陆夫人指了指她的脑门:“之前你自己说的,只要跟忱洲订婚怎么都愿意。
这才多久就想着住到如院去?
先不说孟韫在那住着,你忘了贺夫人也住在如院吗?
忱洲最孝顺他妈,你这一出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陆嘉吟不甘心:“那我就永远住不了如院吗?
凭什么孟韫一直住着?”
陆夫人义正言辞:“一个女人要学聪明点。
再大的房子再大的权势都不及男人小小的一颗心重要。
你要是把忱洲的心抓住了,要什么没有?”
陆嘉吟咬唇:“他高高在上的,我怎么抓?”
“男人只有在外面高高在上,至于在家里你怎么拿捏他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陆夫人想到女儿的脾气就叹息:“忱洲不是一般的男人。
他是权势金窝里的一等一。
你且慢慢学着吧。
尤其在你还没拿捏住他之前,更不要去触碰逆鳞。
譬如得罪他妈。”
“可是那个孟韫……”
陆夫人剜了她一眼:“你担心什么?
横竖她生不了。
你却已经怀上贺家的骨肉。
大是大非上,贺忱洲肯定不会糊涂的。”
想了想,陆嘉吟点头:“好,我听您的。”
贺忱洲一夜未睡。
眼底泛着淡淡地乌青。
等他赶回如院的时候,二楼卧室并没有孟韫的人影。
“慧姨!慧姨!”
贺忱洲大声喊。
慧姨匆匆忙忙在楼下应:“贺部长回来了?”
“她人呢?”
慧姨说:“出门了。”
贺忱洲拧眉:“出门?
不是说病了吗?”
慧姨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一个叫盛先生的打电话来,听说太太病了。
就过来接她上医院了。”
一听到“盛先生”三个字,贺忱洲的目光瞬间寒森森。
最近流感大爆发期,医院里人满为患。
连VIP房间都满了。
孟韫戴着口罩闭眼坐在输液大厅,身上披着厚厚的毛毯,手背挂着点滴。
盛隽宴不知从哪里找来一只迷你的热水袋覆在她手下。
“挂点滴手冷,下面垫个热水袋会暖一点。”
孟韫点点头。
她的嗓子发炎了,痛得说不出话来。
盛隽宴看她难受的很,从盒子里拿出一颗喉糖:“要不要含一颗?
这样嗓子会舒服点?”
孟韫伸手接过,含在嘴里。
冰冰凉凉,略有缓解。
盛隽宴看了看孟韫,哑着嗓音:“你睡吧,我看着点滴。”
等处理好赵茜的事,他就立刻赶回来了。
本来想打电话给孟韫解释的。
听说她病了,立刻接她上医院了。
孟韫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盛隽宴,点点头闭上眼。
她发烧咳嗽了一个晚上,确实是困了。
不知不觉就沉睡了过去。
看她歪偏着脑袋。
盛隽宴换了个位置,方便她把头靠在他肩膀上。
睡得更舒服一些。
明明很困,但是他一点也不想睡。
反而分外贪恋这片刻的宁静与亲密。
贺忱洲赶到输液大厅,在乌泱泱人群中寻找孟韫。
最终在角落看到了她。
虽然戴着口罩,但是她还是一眼认出了孟韫。
她盖着一床黑色的羊绒毯子,闭着眼靠在盛隽宴肩膀上。
看样子是睡着了。
盛隽宴则拦着她的肩,一动不动。
像极了一对恩爱的情侣。
贺忱洲的眼中的眸色阴了阴。
他走过去,伸手推了推孟韫。
孟韫艰难地睁开眼。
贺忱洲也带着口罩,眼睛没有丝毫情绪:“挂好水了,回去休息。”
说着要拉孟韫的手。
贺忱洲伸手挡住,脾气很好:“不能碰,这只手刚扎过针。”
贺忱洲的手落了空。
顿了顿,收回。
盛隽宴扶着孟韫起来:“韫儿一天没吃东西了,这会刚有点胃口。
我带她先去喝点粥。”
贺忱洲命令的语气:“外面的东西不干净,回去吃。”
孟韫不为所动。
贺忱洲瞥了她一眼:“你不开心嘞?
是怪我没有及时赶回去?”
孟韫气息虚弱,嗓子也是沙哑的:“没有怪你的意思。
你去忙吧,我待会自己回去。”
无论他忙着陪陆嘉吟好还是忙着其他事好。
孟韫走得慢,盛隽宴两只手扶着她:“带你去之前吃过的那家粥铺吃点?
想去吗?”
孟韫轻点了头:“好,很久没去了。”
她侧了侧身,从贺忱洲面前经过。
就在她长发不经意粘在贺忱洲西服上那一瞬间,贺忱洲下意识去抓。
却已经飘走。
贺忱洲伫立在原地。
凝视他们的背影,冷色的灯影直抵眼底。
然后掏出电话:“季廷,跟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