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一阵寂静。
只有贺忱洲微沉的呼吸声:“她不会算计我。
不会拿条件跟我交换。
更不会为了一己之私去刺激我母亲。”
他看到陆嘉吟的眼神一瞬间又怕又慌,知道这件事跟她脱不开干系。
“是你找人把消息递到我母亲面前的?”
陆嘉吟咬了咬唇,她确实是着急了。
沈清璘在一天,贺忱洲就打算瞒一天。
孟韫就像一颗定时炸弹留在他身边。
她恨不得沈清璘受刺激而死。
孟韫彻底滚蛋!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陆嘉吟还在垂死挣扎:忱洲,如果贺陆两家联姻,你的仕途会一路高升。
前途不可限量。
为了一个孟韫,你违抗背后的压力。
值得吗?”
贺忱洲侧过身,浑身笼罩着一层阴影。
与外面冉起的日光形成鲜明的对比。
“值不值得,由我说了算。
但是我不会任由一个女人把人耍得团团转。
自作孽!不可活!”
最后一句话,击溃陆嘉吟仅存的一丝侥幸心理。
眼看贺忱洲要走,陆嘉吟竭尽全力叫住他:“你就打算抛下我了吗?
竞位在即,没有陆家的助力,你觉得你争得过吗?”
贺忱洲俾睨她一眼:“争不争得过,为时尚早。”
陆嘉吟笑了。
是那种自嘲的笑:“原来我费尽心思讨好你、迎合你,到头来还是不如孟韫在你心里的位置。
可是你想过没,孟韫如果知道当初床照事件的始末。
你觉得她会原谅你吗?”
贺忱洲紧抿着唇。
一言不发。
陆夫人听到动静已经闻声赶来了。
看到自己女儿哭着跪倒在地上,又见贺忱洲杀气腾腾。
顿觉不妙。
当即拉下脸:“忱洲,有什么事一大早就这样?
嘉吟好歹是有身孕的人?
你这样有半点人夫的样子吗?”
仗着贺忱洲这段时间对她嘘寒问暖,陆夫人也自视甚高了。
谁知贺忱洲连眼神都没看他:“陆夫人可能说错了。
你女儿的丈夫,另有其人。”
这话一出,陆夫人连脸色都变了。
又见陆嘉吟双手捂着脸。
顿时猜到了什么。
一时之间竟语塞了。
贺忱洲直接上了车。
季廷看他神色冷肃,不敢多问其他:“贺部长,回家吗?”
一天一夜,贺忱洲没阖过眼。
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
贺忱洲靠在座椅上,双眼微阖:“调取监控,查找任何跟我母亲接触过的人。
我要知道是谁把离婚的事捅到她面前的。”
想到沈清璘差点就救不回来,贺忱洲的胸膛一起一伏:“从今天起,陆家的电话一律不接。”
季廷有点不明所以:“这……好。”
车子一路驶向医院,临下车前,贺忱洲又吩咐:“上头如果找我,你替我压着。”
季廷一愣一愣地:“是。”
纵然不知道所有细节,他也知道贺部长是铁了心要撇开陆家的一切。
谁来劝都没用那种。
贺忱洲刚进VIP病房,就看见孟韫一小勺一小勺地喂沈清璘喝水。
很耐心。
比慧姨照顾得好。
见他进来,身上还是昨晚那套衣服,沈清璘皱了皱眉。
声音虚弱:“你怎么邋里邋遢的,衣服都没换?”
“没时间。”
贺忱洲有点头晕,坐在边上的沙发上。
沙发就在孟韫的侧后方,她能闻见淡淡的香水味。
想来他昨晚送自己回去后应该去找陆嘉吟了。
贺忱洲瞥见桌上有保温壶,拧开来:“这是什么?”
孟韫:“面条。
但是医生说妈还不能吃。
只能稍微喝点水。”
贺忱洲皱了皱眉:“你做的?
看起来不咋的?
我吃吃看会不会中毒。”
孟韫想从他手上夺回来,他已经开始吃了。
她嘟哝一句:“嫌弃还吃?”
沈清璘也看了贺忱洲一眼:“你吃完了过来。
我有话问你。”
神情郑重。
贺忱洲倒也不敢刺激刚动过手术的她,吃了办完面条,慢条斯理地漱口,顺便在洗手间抹了把脸。
胡子拉碴的。
他自己都有点看不下去了。
等他从洗手间出来,沈清璘让他站到自己身边。
贺忱洲一脸孝子模样:“您说,我听着。”
沈清璘正色:“昨晚的消息或许是有人误传给我的。
但我想了想,还是要找你对一对。”
贺忱洲和孟韫对视一眼。
这位母亲可真是……
一本正经!
细节控!
有其母必有其子!
沈清璘问:“你说韫儿是思念妈妈所以常去小住?”
“嗯。”
“那你呢?你为什么不住?”
听到沈清璘这么问,孟韫的心脏噗通噗通直跳。
贺忱洲轻描淡写:“也住,但是住的不多。”
“为什么?”
“地方小,挪不开身子。”
一听到这句话,孟韫的脸就倏地红了。
那次贺忱洲强抱着她一顿吻的时候他撞到了沙发脚。
就咬着她耳朵说了这么一句“地方小,挪不开身子。”
沈清璘倒是信了。
自己的儿子什么德性她知道,最喜欢简洁空旷的住所。
“那为什么有消息说你订婚了?”
贺忱洲淡声问:“您都是哪儿听来的消息?”
“说你跟陆嘉吟订婚了。
她都怀孕了。
我打电话给叶太太求证过。
她说是真的。”
贺忱洲的脸沉了一下。
孟韫的一颗心几乎窜出嗓子眼里。
“捕风捉影就随便乱选。
我看整顿风气就得从这些太太圈里开始!”
贺忱洲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摊开来递到沈清璘面前。
“韫儿跟我身体都不好,章太医说为了早日怀孕需要我们吃一段时间中药。
事情一传十,十传百,就成了那样。”
沈清璘看了看他,没说话。
她不问世事,但心里精得很。
贺忱洲叹了口气:“您不信我也没办法。
您等着瞧吧,陆嘉吟怀孕不假,但是她的未婚夫另有其人。
我看过不了几天,圈子里应该就传遍消息了。”
一听到陆嘉吟的未婚夫另有其人,孟韫错愕地抬头。
贺忱洲却只是替沈清璘掖了掖被子。
没看她。
沈清璘看他:“你确定你说的都是真的?
你跟韫儿真的没事?”
贺忱洲像在回应她,眼睛却是看着孟韫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