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沈砚从修炼状态中清醒过来。
昨天的疲惫还没有完全消散。
脑海中闪过神魂出窍的经历，仍感觉有些后怕。
“以后可得悠着点儿了……”
翻身下床，简单洗漱了一番，便往太医院公厨走去。
昨天一整天都没吃东西，肚子早已饿得咕咕叫了。
当沈砚到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众人边吃饭，边在一边小声议论。
“听说了吗？大雍使团的那些人终于到了，听说来的才子足有五六十人，来者不善啊……”
“咱们八大名楼里的姑娘和花魁又要遭殃了，造孽呀………”
沈砚打好饭，找了个角落坐下，刚准备吃一张油腻腻的老脸便凑了过来，正是院判张正阳。
“尝尝这个，公厨里可没这种好东西，是我特意让人从外面带进来的……”
那是一盘芬芳四溢的妖兽肉，浓油赤酱，看上去极其漂亮。
沈砚也不客气，夹起一块便塞进嘴里，果然异香扑鼻。
“好吃吗？”
“昨夜睡得可还好？”
沈砚瞥了他一眼，总感觉张正阳话里有话。
正要回答，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尖细的声音。
“圣旨到……”
众人吃了一惊，连忙放下碗筷朝外面走去。
太医院正堂，一位身穿蟒袍的老太监飘然而至。
身后跟着四个颇为俊秀的小太监，个个低眉顺目。
沈砚看到老太监瞳孔骤然一缩。
狗皇帝身边的那个老太监………
虽然模样极为苍老，但却双脚离地，飘忽而行，与上一次所见时一模一样。
如今再见，只觉这老太监深不可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老太监的声音微微有些尖锐：“大雍使团远道而来，与大乾比试文脉。”
“为显我大乾仙朝礼仪之邦，待客之道，特命太医院选派良医，为其调理身躯，以备文比，钦此！”
众人听完脸色都有些微妙。
让太医院的人去伺候敌人？
这算怎么个事？
老太监念完圣旨，眼睛微微一眯：“哪位是主事之人？”
张正阳连忙上前一步拱手道：“回公公，两位院长与几位院判正在闭关为陛下炼制秘药！”
“此刻，太医院由下官暂代主事！”
老太监微微点头：“既如此，那这事便交由你去办吧，选几个得力的，莫要丢了我大乾仙朝的脸面！”
“下官遵旨！”
张正阳双手接过圣旨，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
老太监这才带着四个小太监飘然而去。
沈砚眼中闪过异色。
这老阉狗行踪飘忽不定，悄无声息，也不知强到了什么地步。
若是和藏书阁的那位前辈相比，也不知谁更强？
同样的深藏不露，同样的如临深渊，同样的让人琢磨不透。
接下圣旨，众人顿作鸟兽散。
张正阳却将沈砚叫住了：“沈砚，你怎么看？”
沈砚毫无兴趣：“我站着看！”
张正阳脸色一怔：“休要用胡话糊弄老夫！”
沈砚撇了撇嘴：“院判大人，下官才疏学浅，医术不精，怕是帮不上大人的忙！”
张正阳撇撇嘴：“太医院都是一群老家伙，一个个精的跟猴似的，谁愿意去？”
“去了就是伺候敌人，搞不好一世英名可就毁了！”
沈砚眼皮微微一跳，这老家伙该不会盯上自己了吧？
下一瞬间，张正阳嘿嘿一笑：“沈砚，你不一样，你年纪轻资历浅，就算去了也没人认得你！”
“再说了，你这般年纪，正是该出去见见世面的时候，总比闷在这太医院里强吧？”
沈砚心中有些意动。
他穿越过来这么久，还真没出过宫。
就连大乾玉京究竟是个什么模样他也没见过。
似是察觉到了沈砚的想法，张正阳嘻嘻一笑：
“我告诉你，自古文人皆好色！”
“大乾仙朝的文人如此，大雍王朝的文人同样也是如此！”
“今晚他们必定会去玄河红街勾栏之地，寻欢作乐。”
“咱们奉命照料他们，自然也可以借此机会去勾栏听曲，岂不妙哉？”
沈砚：“………”
这老匹夫，这么大年纪了，心心念念的竟然还是那男女之事？
男人至死是少年么？
张正阳并未察觉到沈砚的目光，反而依旧眼睛放光：
“这事就这么说定了，我再找几个好色的老匹夫，今晚咱们就去勾栏听曲！”
“顺道带你领略一下大乾玉京的风华！”
说着，张正阳的脸上又露出了几分愤恨不平：
“大雍王朝那群王八蛋，年年文脉都要压咱们一头，只怕今年会更嚣张了……”
“可惜当今大乾仙朝世风日下，庙堂之上尽是弄臣，士林之中全无风骨，着实令人可恨。”
“先回去休息，晚上咱们出发，勾栏听曲！”
直至日落西山，沈砚才停止修炼，沐浴更衣出门。
只见早有几人等在那里了。
为首的，正是换了一身锦缎长袍的张正阳。
身后另有四位老御医也都换了便装，一个个精神抖擞。
“院判大人，你们这般装扮，会不会太过招摇？”
张正阳嘿嘿一笑：“咱们是去办正事的，自然脸面为重，怕什么招摇？”
张正阳撇了撇嘴，信你个鬼。
六人一路出了宫门，正式踏足大乾仙朝玉都。
大街上，酒楼茶肆，灯火通明，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贩夫走卒早已归家，取而代之的是锦衣华服的公子哥，摇着折扇的文人墨客，以及乘着小轿的富家小姐。
空气中也逐渐弥漫上了一些酒气脂粉气。
“沈砚，我已经打听到了，大乾王朝的那些人，现在都在玄河红街玲珑阁呢！”
“算你小子今天运气不错！”
张正阳絮絮叨叨的为沈砚介绍。
沈砚安静的听着，不多时，六人便来到了玄河红街。
玄河如一条玉带一般贯穿玉京，所谓红街，便是玄河两岸了。
只见河面上，画舫游船往来如织。
两岸楼阁林立，飞檐翘角。
建筑檐下全部挂着串串红灯，竟全部都是勾栏之所。
每一栋楼前都有打扮艳丽的女子倚门而立。
一个个轻纱薄裙，笑语盈盈。
“官人，来玩儿啊……”
“公子里边儿请……奴家会让公子体会到快乐的……”
娇嗔软语，此起彼伏。
沈砚看到这些光景，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这就是大乾仙朝的盛世美景吗？
确实令人惊叹。
只是，大乾仙朝前线依旧战事不休，各地百姓深受妖魔困扰苦不堪言……
然而这大乾仙朝京都却依旧是纸醉金迷，骄奢淫逸。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此刻算是真正的具象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