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力书屋 > 其他小说 > 名义:从枪毙侯亮平开始平叛汉东 > 第385章 机房里醒来的人,不知道自己姓什么
横滨。凌晨四点十九分。

叶城睁开眼的时候,排烟管道还在轰响。负压风机把机房里的空气往外抽,冷风从天花板的格栅里灌进来,吹得他脖子上的汗毛全竖着。

天花板是灰色的。工业格栅。日光灯管有一根烧了,另一根在闪。

他侧过头。

先生坐在两米外的服务器机柜旁边。背靠着柜门。头歪着。眼镜掉了一只脚,挂在左耳上。

叶城爬起来。膝盖磕在地砖上。疼。但那种从骨头里往外冒的冷已经消退了。心跳恢复了正常。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指、脚趾、每一根肋骨。

他走到先生面前。蹲下。

先生的脸是灰紫色的。和那天在北京见到的叶建国一样。紫斑从脖颈蔓延到额头。嘴角有干涸的血迹。

但嘴角是往上翘的。

叶城伸出手。按了一下先生的颈动脉。

没有搏动。

他收回手。站起来。

没有哭。不是因为坚强。是因为他从来没学过哭。

先生教过他开车。教过他拆枪。教过他在三秒内记住一张陌生人的脸。但没教过他在一个人死了之后该做什么表情。

机房的门被撞开了。

三个穿深蓝色制服的人冲进来。日语。喊的内容叶城听不懂。他会英语、俄语、普通话。不会日语。

先生会。先生能用东京腔和关西腔无缝切换。

先生不会了。

一把手枪顶在叶城后脑勺上。他本能地举起双手。十指张开。膝盖弯下去。标准的投降姿势。

先生教的。“任何时候,活着比有面子重要。”

他被铐住。带出机房。走廊里全是穿白色防护服的人在架设隔离带。有人拿着仪器往他脸上照。他闭了一下眼。

裤兜里有东西在震。

不是手机。是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片。先生在车上塞给他的。当时说“拿着,别问”。

叶城从来不问。

——

北京。B7栋负二层。

第二个实验室的冻结代码发送成功。

慕尼黑。屏幕上蓝字跳出来:“销毁倒计时:已暂停。”

李震松开键盘。甩了两下手腕。关节咔咔响。

“两个了。”马卫国在门口数。“还有八个。时差怎么算?”

“剑桥现在是晚上八点。波士顿下午三点。特拉维夫凌晨。”顾清平看着墙上临时贴的时区表。“按服务器响应速度排优先级。剑桥和波士顿的网络延迟最低。先打这两个。”

叶正华没参与排序。他站在角落里。手机正面朝上。屏幕上是那个音频文件。

文件名:城。

他一直没点开。

“哥。”李震从操作台那边喊。“剑桥的代码你念。”

叶正华走过去。念代码。三十二位。一个字符不差。

李震输入。回车。等待。

验证通过。

三个了。

叶正华回到角落。拿起手机。拇指按在音频文件上。

按下去了。

先生的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流出来。音质不好。像是用某种老旧的录音设备录的。背景有电流的底噪。

“叶城。你不姓徐。你姓叶。”

声音顿了一下。

“你爸叫叶建国。你有两个哥哥。一个叫叶正华。一个叫李震。李震是随他妈姓。”

顾清平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马卫国把快递到嘴边的烟捏灭了。李震转过头。

所有人都在听。

“2001年的冬天。你爸给了我一管血样。他说,万一哪天B样本和备份都没了,得有个兜底的。我拿着那管血,在实验室里待了四十七天。”

先生的声音变得很慢。像在回忆一件很久以前的事。

“你不是试管里长出来的。你有母亲。一个甘肃的护士。我付了钱。她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生完就走了。”

“你出生的时候三斤七两。保温箱里待了二十天。我每天去看你。护士问我是不是孩子的爸爸。我说是。”

录音里出现了一段沉默。

然后先生的声音又响起来。比之前轻。

“我骗了你二十三年。你不是我的儿子。但你是我养大的。这两件事,都是真的。”

“叶城。你哥会来接你。跟他走。别回头找我。我不值得。”

录音到这里停了。

总时长:一分四十二秒。

操作台前安静了很久。

李震的手搭在键盘上。指尖在抖。他扭过头看叶正华。嘴唇动了两下。

叶正华关掉音频。把手机揣回兜里。

“波士顿。”他走到操作台前。“第四个。念代码。”

李震盯着他看了三秒。低下头。继续敲键盘。

——

横滨。港区警察署。

叶城被关在一间白色的审讯室里。手铐锁在桌面的铁环上。

对面坐着两个警察。一个翻译。翻译的中文带着浓重的福建口音。

“你叫什么名字?”

“徐城。”

叶城说出了先生给他登记的名字。

“和死者什么关系?”

“他是我父亲。”

翻译把这句话翻成日语。两个警察对视了一眼。

叶城低着头。看着桌面上自己的手。

右手。食指侧面有一个旧茧。握枪握出来的。左手虎口有一道疤。八岁那年拆弹训练的时候划的。先生在旁边看着。没帮他包扎。等他自己用牙咬着纱布缠了三圈,才说了一句“下次快一点”。

裤兜里那个金属片硌着他的大腿。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西装的男人走进来。日本人。五十多岁。和警察说了几句话。警察站起来,把叶城的手铐打开了。

西装男人看着叶城。用中文说——

“徐先生。有人来接你。”

叶城站起来。跟着西装男人走出审讯室。走过走廊。推开警察署的侧门。

门外停着一辆出租车。后座车窗摇下来。

一张陌生的脸。

年轻。二十出头。嘴唇干裂。鼻梁上有擦伤。头发乱得像鸡窝。

那个人看着叶城。眼圈红着。嗓子哑得不成样子。

“叶城。”

叶城的脚步钉在原地。

没有人叫过他这个名字。先生从来都叫他“小城”或者直接叫编号。

“我叫李震。”那个人推开车门。站到他面前。“我是你二哥。”

叶城往后退了半步。

李震没逼近。他站在原地。把两只手从口袋里掏出来。摊开。手心朝上。

空的。没有武器。没有证件。什么都没有。

“跟我回家。”李震说。

叶城看着他的手。看了五秒。

他从裤兜里摸出那个金属片。翻过来。

金属片背面刻着一行字。先生的字迹。

“你哥来了就跟他走。”

叶城的手垂下去。金属片从指缝里滑落。掉在地上。弹了一下。

——

北京。B7栋。

第六个实验室冻结成功。新加坡。

叶正华的手机震了。不是协议推送。

一条加密通讯。李震发的。

“人接到了。活的。在回来的路上。”

叶正华看完。删掉。

屏幕右上角,临时超级权限剩余:三十八小时十一分。

还有四个实验室。

手机又震了。

守护者协议。红字。

“紧急警告:公司断尾程序检测到六个节点销毁倒计时异常暂停。”

“断尾程序已启动应急预案。”

“剩余五个未冻结节点的销毁倒计时统一重置为——”

叶正华盯着最后一个数字。

“十二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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