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全场瞬间安静。
整座须弥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捂住了嘴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紧接着,便是一片哗然之声。
“这……这是何等境界的佛偈,老衲从未听过如此直达本心的妙语!”
“这首佛偈意境超脱,道韵直达本心,堪称是佛门至高感悟!”
“这佛偈若是出自某位上古佛帝之手,我还能理解,可刚刚说这佛偈是出自楚枫?”
“楚枫……我好像听说过这个名字,沧澜帝族的圣子!”
弘法身躯微微颤抖,震惊到几乎失态
他怔怔地站在那里,嘴唇微微张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脑海中反复回荡着那四句佛偈,每一个字都如同一记重锤,敲在他的心口,敲碎了他引以为傲的佛法。
他自以为佛理通达,可在这四句佛偈面前,自己的佛道瞬间显得苍白无力,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这究竟是何人所做?”
灵汐转头看向楚枫,纤细的手指指向观礼台那道修长身影。
“就是他,这首佛偈,就是楚枫写的。”
一瞬间,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楚枫身上。
楚枫面色平静,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仿佛那数千道目光不过是拂面清风,不值得他动容。
轩辕梦华坐在他身侧,感受到那铺天盖地的注视,手指微微攥紧了衣袖,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她侧头看着楚枫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骄傲,这是她的男人。
万佛古窟一众佛老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慧明的嘴角更是快要咧到后脑勺了。
“什么中州高僧,也不过如此!”
凤灵曦怔怔地看着楚枫,心中翻涌着惊涛骇浪。
她恨他入骨,恨他当众羞辱她。
可此刻看着他被万众瞩目,看着他随手一首佛偈便让在场所有高僧哑口无言。
她忽然觉得,自己的恨意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见状,玄慈心中又妒又惧。
他见过无数天骄,却从未见过如此妖孽的人物。
一首佛偈,便让中州佛门所有高僧哑口无言,若是再让他登台论道,岂不是要压过须弥寺所有人的风头?
今日是万佛大会是须弥寺的主场,他绝不能容忍一个小辈喧宾夺主。
“诸位,佛法论道环节论道时辰已到,到此为止。
接下来,将会开启归墟秘境,凡是受邀的宗门皆可派三人进入秘境。”
众人闻言,纷纷一怔。
论道环节才刚刚开始,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
不少人露出不满之色,可玄慈是须弥寺院首是大会主持,他说结束,旁人也不好反驳。
玄慈心中另有盘算,他决不能让楚枫借着这次机会出尽风头,压过须弥寺的声势。
与其让楚枫登台论道再出风头,不如直接跳过,让众人无话可说。
至于那些还没登台的宗门,事后安抚便是。
更重要的是他要借助秘境开启时引动的天地灵韵,迎接祖师降临凡间。
到那时,祖师足以镇压全场,楚枫那点风头自然会被盖过去。
他抬手指向论道台后方的山壁,那里刻着密密麻麻的阵纹,正是归墟秘境的入口。
“诸位,归墟秘境乃我须弥寺的试炼之地,秘境之中有上古佛门前辈留下的机缘。
本届万佛大会,凡是受邀的宗门均可派三人入内探寻机缘!”
可就在玄慈联手须弥寺六位佛老联手催动开启秘境的阵法时,变故陡生。
那座名为须弥万象阵的秘境大阵,乃是须弥寺开派祖师亲手所布。
阵纹早已与山势地脉融为一体,以七位大乘期高僧的佛力共同催动,方能开启秘境入口。
玄慈站在阵眼正中,双手结印,周身佛光如潮水般涌动。
六位佛老分列六角,各持法器,齐齐将佛力注入阵纹之中。
整面山壁被映照的如同一尊巨大的金身佛像,天地之间,梵音大作,佛光普照。
可就在阵纹即将完成最后一道连接的刹那,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如同琉璃坠地,在梵音与佛光中格外刺耳。
最中央的一枚阵基符文,骤然崩碎。
那枚符文是整座大阵的枢纽,七道阵纹交汇的核心。
它一碎,整个阵法的灵力流转瞬间失衡。
金色的灵光如同被搅乱的湖水,疯狂翻涌。
一道道失控的佛力从阵纹中挣脱而出,在虚空中噼啪炸响。
紧接着,连锁反应,阵纹如同多米诺骨牌,一片接一片地崩碎。
那些金色的纹路从核心向外飞速碎裂,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所过之处,阵纹暗淡,灵光消散。
整面山壁上的阵纹在一瞬间崩坏了大半,只剩下几道残存的纹路也已经摇摇欲坠。
轰——
一股狂暴的灵力从阵眼中喷涌而出,化作一道金色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席卷。
天空中汇聚的祥云被冲击波撕碎,金莲虚影碎裂成光点消散,梵音戛然而止。
众人大惊,纷纷站起身来,满脸惊骇。
须弥寺的僧众更是面色惨白,失声惊呼。
“万象阵崩碎了,这怎么可能,这是祖师亲手布下的大阵啊!”
“完了,阵法反噬如此剧烈,不仅秘境开启不了,连护山大阵都会受影响,若是阵眼彻底崩碎,整座须弥寺都要遭殃!”
“数位佛老联手催动,怎么会出这样的岔子?”
玄慈脸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起。
他拼命催动佛力,想要稳住残存的阵纹,双手结印的速度快得只留下残影,周身的佛光疯狂涌动。
可那些崩碎的纹路如同沙砾,从他指缝间流逝,根本无法挽回。
他试图以自身修为替代碎裂的阵基,可阵法的复杂程度远超他的想象,他的佛力注入其中,如同泥牛入海,激不起半点波澜。
六位佛老也是面色煞白,他们能感觉到,自己输入的佛力不但没能稳住阵法,反而加速了阵纹的崩碎。
四周观礼的各大势力强者看在眼里,私下议论纷纷,声音越来越大。
“须弥寺连自家的秘境阵法都掌控不住,还好意思举办万佛大会?”
“若是秘境开启不了,这场万佛大会岂不是成了笑话?”
“看来须弥寺的气数也该到头了,佛法论道不如人家一首佛偈,秘境阵法又当众崩碎,还有什么脸面称为佛门之首?”
玄慈听着那些议论,面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屈辱,只能放下身段,面向全场拱手。
“诸位道友,恳请在场哪位精通阵道的同道出手相助。
若有人能修复阵法,须弥寺破格许诺,额外赠予三个进入归墟秘境的名额。”
话音落下,全场一片寂静。
众人面面相觑,没有人起身。
修复一座上古大阵,谈何容易?
在场虽然不乏阵道修士,可须弥万象阵乃是开派祖师亲手所布,蕴含着上古阵道的奥义,寻常阵道师连看都看不懂,更别说修复了。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从观礼席上站起身来。
天阵道宗宗主,凌阵川。
他身着一袭青色道袍缓步走向阵法中央。
方才见须弥寺出丑,心中早已跃跃欲试。
若能修复此阵,天阵道宗的名号必将响彻中州。
“在下天阵道宗凌阵川,愿一试。”
玄慈点了点头,侧身让出位置,沉声道。
“有劳凌宗主。”
凌阵川不再多言,从袖中取出一枚阵盘,托在掌心。
那阵盘通体漆黑,上面刻满了细密的纹路,是他耗费百年心血炼制的阵道至宝,可辅助推演任何阵法。
他将阵盘悬于阵眼之上,闭目凝神,灵力涌入阵盘之中,开始推演阵法。
阵盘上的纹路疯狂流转,化作无数细密的光线,投射在崩碎的阵纹之上。
凌阵川的眉头越皱越紧,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他发现,这阵法的复杂程度远超他的想象。
哪怕他以阵盘推演了半天,只能勉强理解其中不到一成的纹路,剩下的九成,如同天书,根本看不懂。
他咬着牙,强行出手,试图以自身灵力修补几道看起来简单的纹路。
可他的灵力刚一触碰到阵纹,又有数道阵纹在他面前碎裂。
凌阵川面色惨白,连忙收手。
他怔怔地站在阵前,看着那些崩碎的纹路,额头冷汗涔涔。
最终只能无奈收手,退后一步,摇头坦言。
“在下……无能为力,此阵太过复杂,远超我的阵道造诣。
须弥万象阵,不愧是上古大阵,在下……无法修复。”
全场再次哗然,连天阵道宗的宗主都束手无策,这阵法还有谁能修复?
玄慈面色变得极为难看,若是不修复阵法,就无法让仙界祖师降临,更无法开启归墟秘境。
如此一来,这场盛会岂不是成了一场笑话?
就在所有人都束手无策之际,一位须弥寺佛老凑到玄慈身旁,语气中带着一丝迟疑。
“院首,或许……有一人能够修复此阵。”
玄慈猛然转头,目光如刀。
“谁?”
佛老以极低的声音吐出一个名字,仿佛怕被别人听到。
“楚枫。”
玄慈的瞳孔微微收缩,眉头紧皱。
“你说什么?”
佛老连忙解释道。
“当初虚能催动仙人法旨全力一击,楚枫连动都没动,只是抬手结了一道阵法,便将虚能的攻击原封不动地反弹了回去。
那道阵法极其玄妙,此子阵法造诣绝对不低,甚至可能远超我等想象。
如今我们束手无策,何不让他一试?”
玄慈面色难看至极,嘴唇紧抿,一言不发。
让他去求楚枫帮忙,比让他吃屎还难受。
他方才还刻意压制楚枫,强行结束论道,不给他登台的机会。
如今却要低声下气去求他,这让他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可若是不请楚枫,万佛大会就真的完了,他的脸面一样丢尽。
楚枫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摇了摇头,一脸失望地站起身来。
“走吧。这万佛大会,也没什么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