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地走。
光把顾衍的影子投在墙上，一动不动。
凌晨一点，两点，三点。
他还在写。
桌上的稿纸从一张变成两张，从两张变成四张。
有的写满了密密麻麻的音符和歌词，有的只有几行潦草的备注，有的已经被划掉大半，只留下角落里几个幸存的小节。
终于在某个时间节点，顾衍停了下来。
然后他把那些稿纸一张一张排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终于搞定了。
一首《Baby》，一首《We Are the World》
一共两首歌，每一首都堪称世界级金曲！
但凡它们出现在公众视野里，那么造成的轰动一定是剧烈的，这几乎是不用质疑的。
尤其是后面的这首，这是顾衍穿越前，一位独一无二，真正的世界级天王所创作的歌曲，歌曲带来的影响力更是无法想象。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灰蓝色的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渗进来。
顾衍放下铅笔，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把那几张稿纸收拢起来，夹进本子里。
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
晨光涌进来，铺满了整间屋子。
他转过身，叶紫还在沙发上睡着，毯子滑到了腰际，露出半截肩膀。
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匀，睫毛安静地垂着，嘴角微微翘着，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
顾衍走过去，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然后俯下身，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叶紫动了动，没有醒。
顾衍直起身，随后看了看时间，无奈一笑，时间竟都快到早上了。
都这个点了，睡觉的话还是别想了。
最终顾衍还是选择在书桌前坐下，重新翻开本子，拿起笔开始完善一些他可能忽略了的细节。
……
手机闹钟响的时候，顾衍刚好完工。
他放下铅笔，靠在椅背上，把那几张稿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嘴角慢慢弯了一下，终于完善了。
旋律在脑子里完整地走了一遍，每一个转折，每一个起伏，每一个该让人心跳加速的地方，都在它应该在的位置上。
顾衍站起来，忍不住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骨头咔咔响了几声。
窗外的天已经大亮了。
叶紫从沙发上坐起来，揉着眼睛，头发有些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睡出来的红印。
她看到顾衍站在窗前，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毯子，又看了看书桌上摊着的稿纸。
“你一夜没睡？”
叶紫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讶。
“睡了，就是睡了一会儿。”顾衍见状只好撒了个小谎。
叶紫盯着他看了几秒，明显不信，但没说什么，只是站起来，把毯子叠好，放到一边。
然后走到书桌前，低头看了一眼那些稿纸，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音符。
“昨晚你刚写出来的新歌？”
“嗯。”
“比赛的？”
“嗯。”
叶紫没再问，只是伸手在他脸上摸了摸。
“去洗个澡，然后吃点东西，今天还有事呢。”
顾衍点点头，转身走进浴室。
水声哗哗地响起来，蒸汽弥漫在小小的空间里，模糊了镜子的倒影。
他闭着眼站在花洒下面，热水从头顶浇下来，把一夜的疲惫冲走了大半。
洗完澡出来，叶紫已经让人把早餐送了上来。
简单的英式早餐，顾衍在餐桌旁坐下，拿起叉子，慢慢地吃着。
但说实话，味道一般。
叶紫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片吐司，一小口一小口地撕着吃。
等二人吃完早餐，时间也差不多了。
顾衍没有磨蹭，做了一些准备工作之后便直接乘坐世界之声安排的车辆前往录制地点了。
……
上午九点，世界之声大楼。
这栋建筑在伦敦市中心的边缘，不高，但占地面积很大，外墙是深灰色的玻璃幕墙。
入口处已经围了不少人，有扛着摄像机的记者，有举着手机直播的网红，还有纯粹来看热闹的路人。
顾衍从车里走下来的时候，闪光灯噼里啪啦地亮了一片。
他戴着墨镜，穿着一件黑色的休闲西装，里面是简单的白T恤，头发随意地梳了一下，不算精致，但足够醒目。
叶紫没有下车，她和其他人只能陪同到这，剩下的路得顾衍自己走。
至于那四位保镖，顾衍想了想，最后还是把他们留给了叶紫，就是为了担心在脚盆鸡国那天的事情会重演。
“我进去了。”
顾衍弯腰看着车窗里的叶紫。
叶紫点点头，对着他做了一个握拳的手势。
“加油。”
顾衍笑了一下，直起身，转身朝大楼入口走去。
闪光灯追着他的背影，快门声密集得像雨点，还有人用英语问“你是龙国人吗”。
不过顾衍没有回头，步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很稳。
走进大堂的那一刻，外面的喧嚣被隔绝了。
大堂里很安静，灯光是暖白色的，地面是大理石的，前台的工作人员微笑着朝他点头，指了指电梯的方向。
顾衍走过去，按了上行键，等了几秒后，后方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顾！”
小岛木哉从顾衍身后走来，然后双手合十，微微鞠躬，然后又直起身，伸出手。
顾衍握住他的手，微微一笑。
“又见面了。”
“顾，不知道你是不是这样，我昨晚激动得一夜没睡！这可是世界之声的开场录制啊。”
小岛木哉激动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堂里回荡。
顾衍看着他，忽然想起自己也是一夜没睡，但原因不一样。
他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走吧，咱们一起。”
两人并肩走进电梯，门缓缓合拢。
电梯上行的时候很安静，只有机械运转的低鸣声。
小岛木哉站在顾衍旁边，时不时偷偷看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顾衍注意到了，但没有转头。
“你想说什么？”
小岛木哉犹豫了一下，然后小声开口。
“顾，昨天那个黑人……他可能会针对你，他的实力还是很强的，尤其是在白头鹰那边。”
顾衍看了他一眼，淡淡的点了点头。
“我知道。”
“那你……”
“没事，把他当作小卒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