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力书屋 > 穿越小说 > 祖上刽子手,我靠科举成九族靠山 > 第二百一十一章 以身为饵
“那我若继续往前,会怎样?”
祁亮回答得没有任何犹豫:“轻则被人请去喝茶。”
“重呢?”
“重则被人安排一场意外。”
祁亮的语气冷下来。
“现在京城里最不缺的就是想借死人做文章的活人,你那张脸在河谷县是个巧合,进了京城就是一把刀。谁握住你,谁就能拿你去捅人。”
寒风灌进巷子,许清流领口的棉布被吹得翻起来。
他把领口按下去,沉默了一会儿。
“秋闱在八月。”
祁亮点头。
“眼下正月。”
“嗯。”
“中间还有半年。”
祁亮拧着眉,没接话,等着他把话说完。
许清流把包袱换到另一边肩上:“秋闱开考前一个月进京就够了,现在进去,除了给自己找麻烦,没有任何好处。”
祁亮长出一口气,整个人松下来,肩膀都垮了几分。
“你总算说了句人话。”
许清流瞥了他一眼。
祁亮立刻摆手:“别误会,我不是小看你。但你要是一头扎进去,以你现在的身份和手里的牌,根本接不住那些人的招。”
“你当那帮人是铁锋?铁锋好歹还有个任务在身上,不敢把你怎么样。京城里那些真正想借你做文章的人,可没有铁锋那么多顾忌。”
许清流没吭声。
“留在霈城一两个月,避开京中这阵风口。”
祁亮说着,语气里多了点正经。
“这里离京城骑马就一天半的路,消息不会断。等局势明朗些,再进去也不迟。”
许清流想了想。
霈城是京畿门户,南来北往的商旅官差都要经过,各方消息汇聚于此。留在这里,既能随时掌握京城动向,又不至于把自己送到刀口上。
他点了下头:“可以。”
祁亮的表情瞬间活泛起来,那股在书院里欠打的劲又冒出来了。
“这就对了嘛。你要是一头扎进去,我还得想办法给你收尸,麻烦得很。”
许清流转过头看他。
“你盼我点好。”
祁亮双手一摊:“我这是把最坏的说出来,免得你又装成游医、乞丐、算命先生,跑到别人刀口下面去。”
祁亮忽然皱起眉头。
他刚才光顾着听许清流讲怎么逃出河谷县、怎么扮游医、怎么用臭药包熏退差役,满脑子都是这人胆子真大和铁锋脸上一定精彩,有个关键问题反而漏了。
“等等。”
祁亮抬手打断了已经准备换话题的许清流,手指朝他的脸比划了一圈。
“你既然知道有人盯你这张脸,怎么不继续乔装?草药汁也好,锅底灰也好,哪怕贴个假痣呢。你倒好,洗得干干净净,挂着腰牌就进城了。你不嫌命长?”
许清流把包袱带子在手里绕了一圈。
“顶着这张脸会惹麻烦。”
“那你还——”
“但也能找到朋友。”
祁亮的话卡在嗓子眼。
许清流的声音没什么起伏,跟在书院讨论课业差不多。
“我若今晚还装成那个走方郎中,蜡黄脸,假胡子,缩着脖子从灯谜摊前面走过去,你认得出我?”
祁亮张了张嘴,没吭声。
“认不出。”许清流替他回答了。“你只会觉得那是个卖狗皮膏药的穷酸,连多看一眼都不会。”
“然后呢?”
“然后我就会一无所知地进京。”
许清流停了一下,把话拆得更细。
“不知道吏部兵部在掐架,不知道秋闱主考悬着,不知道老臣被逼站队,不知道你爹把你放在霈城当耳朵。更不知道,京城现在是一锅沸油。”
“我会顶着那张假脸,踩着自己的路引,一脚迈进去。到时候有人要杀我,有人要用我,有人要拿我做文章——我连对手是谁都摸不清。”
祁亮后背一阵发紧。
他下意识往墙上靠了靠,冬夜的砖墙冰得厉害,透过衣料贴上脊背,凉意直冲后脑勺。
他刚才只想到“露脸等于送死”,没往反面想。
许清流洗掉伪装、挂出腰牌、以真面目进城,不是莽撞,不是疏忽,是在拿自己最危险的那道口子当饵。
这张脸会引来杀机,但也会引来旧识。
扮成游医,安全,但聋了瞎了,什么消息都摸不到。
恢复身份,危险,但只要碰到一个认识他的人,整条信息链就能重新接上。
而他今晚碰到的那个人,恰好是祁亮。
祁亮往手心呵了口热气,搓了两下。
“你从一开始就赌我会出现?”
“赌不上。”许清流摇头,“霈城是京畿门户,往来的人杂,碰上旧相识的可能不大。但碰不上也没亏,顶多再想别的法子。碰上了,就是白赚。”
“白赚?”
“你刚才告诉我的那些消息,值多少银子?”
祁亮被堵得哑口无言。
他把两只手揣进袖筒里,低着头想了半天,最后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行。算你狠。”
他心里翻来覆去嚼了一遍,越嚼越觉得后怕。许清流这一手,等于拿命去换眼睛。赌赢了,重新看清棋盘;赌输了——那就是直接摆在别人刀口底下。
十五岁。
祁亮忍不住又打量了他一眼。靛蓝棉袍洗得发白,包袱皮系着死结,腰间一块县学木牌晃来晃去,活脱脱一个赶考的穷秀才。
可这穷秀才的脑子,比京城好几个老狐狸还难缠。
“走吧。”祁亮把身子从墙上撑起来,拍了拍袖子上的灰。“灯会人多,再站下去该有人注意了。跟我回去,换条路走。”
两人从巷子出来,没往主街插,沿着城西的几条安静小巷绕行。
灯会的声响远远传过来,鞭炮和锣鼓闷在屋檐后面,像隔了一层棉絮。巷子里行人稀少,偶尔有几家住户门口挂着红灯笼,光线昏黄,照不了几步远。
许清流跟在祁亮后面,落后半步。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
祁亮走路的节奏变了。
在长青山书院那会儿,这位京城大少爷走路跟逛自家后花园似的,晃晃悠悠,手里还得甩个折扇,怎么嚣张怎么来。
现在不一样了。
每过一个路口,祁亮的步子都会短暂地慢半拍。他的头不转,但视线往暗处扫了一下,确认没有异样,才继续往前迈。
这个动作不明显,不留心看不出来。
许清流没有点破。
京城那场风暴把老臣都逼下了水,祁镇的儿子躲在霈城,日子也不会太安生。这段时间的提心吊胆,把祁亮身上那层纨绔壳子磨薄了不少。
两人又拐了两道弯,巷子越来越窄,头顶的灯笼也没了,只剩墙缝里漏出来的零星灯火。
祁亮在一扇不起眼的院门前停下。
门是普通的木门,漆色剥落,上面连个匾额都没挂。门环是铁的,锈迹斑斑,跟两边的住户看不出任何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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