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凯转向水元素和伊莲娜。
水元素站在沙丘边缘,银白色的头发被海风吹起来,发梢的霜在阳光下发着很淡的光。
伊莲娜蹲在沙丘另一侧,手掌按在地面上,琥珀色的瞳孔闭着。
过了片刻睁开。
“地下还是什么都没有……只有沙子,岩石,很深很深。”
“可能有什么时间类型的神器掉落在了这片海里。”伊莲娜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沙粒。
“对呀,说不定……不在岛上掉进海里了。”
水元素也说道。
有道理……徐凯点了一下头,他一直在岛上找,把岛翻了好几遍。但如果那个东西不在岛上……
如果它在海里——乱时海的海底,沉在不知道多深的地方,被泥沙埋着,被海水泡着……
徐凯把本命卡牌里的鱼人全部召唤出来。
四千多只鱼人从光芒里跳进海里,绿色的鳞片把蓝绿色的海面染成一片密密麻麻的绿色。
鱼人们浮在水面上,圆眼睛看着沙丘上的徐凯,等他下命令。
“潜入海底,仔细搜索……任何可疑的东西都要拿过来看看。”
四千多只鱼人同时潜进海底。
海面重新恢复了蓝绿色,只是偶尔有一串气泡从深处冒上来,破掉。
过了一会儿,第一批鱼人回来了。
它们浮出水面,爪子里捧着东西,游到沙滩边,把东西堆在徐凯脚边。
一块被海水冲刷得很光滑的珊瑚骨骼,灰白色的,表面有细密的孔洞。
一枚贝壳,很完整,壳面上有螺旋状的纹路。
一块不知道是什么的碎片,边缘被磨圆了,材质像石头又像骨头。
徐凯一件一件拿起来看。
……都是普通的物品。
徐凯发动制卡,系统提示弹出来:
【无法制卡】
徐凯把珊瑚骨骼放下,拿起贝壳。
【无法制卡】
拿起那块碎片,
【无法制卡】
第二批鱼人回来了,捧着更多东西。
几块被海水冲刷成奇怪形状的石头,一截沉船的木板,被藤壶蛀得千疮百孔。
看起来一点超凡气息都没,徐凯再次尝试制卡。
【无法制卡】
【无法制卡】
【无法制卡】
第三批,第四批。
鱼人们把海底能搬动的东西都搬上来了,在他脚边堆成一座湿漉漉的小山。
徐凯一件一件看过去,都是普通物品……
万一……这个神器自秽,完全隐藏起来自身的气息,伪装成为一块普通的石头,而且也无法制卡——徐凯根本不能感知到它的任何异常,更别说找到了。
徐凯从脚边捡起一块石头。
灰白色的,表面粗粝,被海水冲刷得很光滑。
徐凯翻过来看了看,又翻过去看了看。
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但说不定就是那个神器伪装的……
徐凯把它丢到一旁。石头在沙地上滚了两圈,碰到另一块石头的边缘停住了。
鱼人们还在海底翻找,把每一块石头都翻过来看一眼,把每一片海草都拨开来看看底下有没有埋着什么。
然后一只鱼人突然变成白光消失了……是在海底……距离他大概三十公里的位置……直接变成了卡牌,回到了本命卡牌世界。
徐凯点开系统界面,查看鱼人的状态。
卡牌完好,鱼人本身没有任何损伤,只是被强制收回了。
这是怎么回事?
徐凯站起来,看着那个方向。
发生什么事了?……
蓝绿色的海面,风平浪静,什么都没有。
然后另一个方向,又一只鱼人变成了白光。
距离也差不多,三十公里左右。
三十公里……难道这个距离是乱时海的影响范围。
那……自己是不是能出去了。
不对不对……走出这个范围之后不是出去了,是进入下一个轮回……
对的对的……
哦,不对不对……
哦,对的对的……
徐凯隐隐约约好像想明白了什么。
一只鱼人从水面下冒出头来,打断了徐凯的思绪。
它的爪子里没有捧着石头,没有捧着贝壳,圆眼睛里带着一种很急的光。
“嘎嘎嘎!”徐凯听懂了。
“什么,你们发现了一艘沉船!”
徐凯站起来。
一艘沉船。
……不知道是乱时海形成之前沉没的,还是乱时海形成之后沉没的。
但不管怎么样,船上肯定有一些有用的信息。
如果这艘船是在乱时海形成之前沉没的,那上面可能有关于这片海域原本面貌的记录。
如果是在乱时海形成之后沉没的,那上面可能有人试图破解循环时留下的东西。
徐凯走下沙丘,三个小祭司从歪脖子树底下跑过来,水元素和伊莲娜跟在他身后。
一行人来到海边。
水元素伸出手,深蓝色的瞳孔闭上,前方上升起一团透明的水泡,把所有人裹在里面。
水泡的内壁是湿的,摸上去凉凉的,很光滑。
水泡从沙滩上飘进海里,海水从四面八方压过来,被水泡撑住,形成一个透明的穹顶。
阳光从海面照下来,穿过水泡,投出一片晃动的水纹。
那只鱼人在前面带路,绿色的鳞片在蓝绿色的海水里一闪一闪的。
水泡跟着它往下沉。
光线越来越暗,蓝绿色的海水从头顶压下来,变成深蓝,变成墨蓝,变成近乎黑色。
“光照术。”伊莲娜的手里亮起了光芒。
周围被照亮了一点。
一艘沉船出现在黑暗里。
先是桅杆,斜着从海底的泥沙里戳出来,帆早就没了,只剩几根烂得只剩纤维的绳索挂在上面。
然后是船身,侧躺在海底,龙骨断裂,船底朝天的那一半不知道漂到哪里去了,剩下的这一半被泥沙埋了半截。
船身的木板被海水泡得发黑,表面覆着一层灰白色的沉积物,看不清木纹。
藤壶已经死了,只剩下灰白色的壳,密密麻麻地叠在一起。
水泡落在沉船的甲板上,
船舱的门歪着,半扇门板倒在门框里面。
气泡挤进去,把整个房间的海水都排开了。
船长室很小,一张桌子固定在墙壁上,桌上摊着几样东西——一个锈得只剩下轮廓的罗盘,一把断了的餐刀,一个墨水瓶。
桌前有一把椅子,椅子上坐着一具骷髅。
骷髅靠着椅背,头骨歪向一边。
它的手骨还保持着握笔的姿势,手指蜷着,拇指和食指之间空出一个圆柱形的空隙。
笔不知道哪里去了。
桌子上,骷髅的另一只手骨下面,压着一本航海日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