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清楚徐天是什么人，更清楚这位公子哥的背景。
双方的差距是云泥之别，人家真想玩死他连面都不用出。
一旦把实情告知徐天，或是不回复电报，徐天指定是要办他。
他无力反抗，比如走夜路遇到几个盲流，再比如，他老叔马有福突然出点啥事．．．
只要徐天有一丁点这个想法，有的是人愿意替他办事，而对方连明说都不用。
看着桌子上三封翻译好的电报，他额头上的冷汗涔涔往下掉。
最后一封电报虽没明说，但上面透露出的意思告诉他，今天已经是最后期限了。
若再没个好消息过去，只怕后面会有难以预料的后果。
马来财死死地握住那三封电报，脑子以这辈子都没有过的速度极速转动。
徐天，他是万万得罪不起的。
唯一的路就是交货，打掉馋嘴猴。
但很不幸的是，刘耀东他根本对付不了，人家连面都没露，他就已经撑不住了。
“妈的！”
马来财捏拳“砰”的一下砸到了桌上，手部瞬间出现红肿之状，疼痛顺着手传到了心里，但他此时却是根本无心去管。
只剩今天这最后一天了，到底要怎么答！
马来财在屋里左转右转，忽地脚步一顿，脑海中产生了一个让他自己都吓了一跳的想法。
不如找刘耀东试试？
虽然不想承认，但刘耀东现在根本不是他能企及的，两人之间如果不是因为徐天，从马家铺子集体企业倒了之后，就不可能再有交集。
就现在的形式看，他就是一只蚂蚁，过了今天，明天可就不好说了。
人从路边走过，如果见到一只蚂蚁，不一定就会直接抬脚碾死他，只要这只蚂蚁不碍事，人也懒得搭理。
到现在跟刘耀东站对立面斗，与其说是私怨，不如说是因为自尊心作祟不服罢了。
马来财叹了口气，无力地坐到了炕上。
好像现在，除了这条路已经无路可走了。
但就这样对刘耀东低头，他实在是不甘心，而且万一刘耀东不想搭理他，那他就真完蛋了。
就在他刚产生这个想法的时候，王援国突然推门而入。
王援国陪个笑，递上了一支烟：“马哥，你抽烟。”
“我踏马抽个屁！”
马来财心情正烦躁着，闻言连头都不抬，一把将烟打飞，落到了桌上。
王援国心里十分不爽，本想问他下一步该怎么办的，但这会哪里还能开口，只得连忙俯身道歉。
但低头的时候，眼角一扫，就看见了桌上那三封电报的内容。
王援国瞳孔一震。
这莫非就是马来财背后的那个人，他好像对马来财十分不满啊！
马来财见他半天不动，不悦地说：“你在干什么？”
王援国心里顿时产生了一个想法，不过这会他却是不敢耽搁，连忙赔笑：“没没没，我就是觉得自己没用，这个时候帮不上马哥啊！”
马来财哼了一声：“出去，别烦老子！”
王援国眼底闪出一丝阴霾，仍是笑着说：“好，好。”
他一边点头哈腰，一边退出了屋子将门带上。
就在他还在思考，要不要帮着刘耀东对付徐天，以求庇护的时候，王援国已经骑上了他的自行车，站起来蹬，疯了一样的往城里邮局跑。
一边骑车，嘴里还不断重复刚才电报上的地址。
王援国脸上露出狂喜之色。
踏马地，这回该老子扬眉吐气了！
他不像马来财有什么退路，本就是个犯了事得不到大队印章回不去的知青。
当时他是把刘耀东得罪惨了，还和刘耀东抢女人。
这么长时间，连个面都不敢露。
因为他知道刘耀东的狠，悍匪说攮就攮了，双面要是正面撞上，刘耀东一个高兴指不定会把他咋个处理。
对于马来财的收留，他心里一点也不感谢，他知道对方把他当工具，甚至当成野狗。
这么长时间一个不舒坦就是连打带骂。
但今天他真得谢谢马来财，谢谢他给自己弄了这么一个大好机会！
王援国猛地蹬着自行车，感觉这俩踏板像是刘耀东和马来财的脸一样，蹬得格外舒坦。
一路风驰电掣到了邮局后，他连忙照着地址给徐天发了一封电报，将马来财现在的情况全部都给说了出去。
他一直没走，就缩在邮局里等消息。
太阳落山时，徐天看到那封电报肺差点气炸了。
当时就把赵远方找了过来，问这王援国是个什么人。
俩人一通商量，徐天就给直接单方面罢免了马来财的经理位置，让王援国坐上去了。
王援国欢天喜地地拿着这封电报跑回了马家铺子。
此时天色已黑，马来财没什么胃口，坐在炕头一会一个叹气，一会又是起身乱走。
突然“乓”的一声，门被一脚踹开。
马来财被吓了一跳，看清楚来人是王援国后，顿时怒不可遏的大吼。
“王援国我曹你×的，你找死啊！”
王援国这会觉得自己报上了大腿，哪里还会惯着他。
“找你×××！”
这一句话，直接给马来财骂懵了。
但还没等他说话，王援国直接将他八辈祖宗都给问候了一遍，最后，甚至一脚踹到了他的身上。
“王援国，你狗日的是不是嫌命长了？！”
“我嫌命长？”王援国冷笑一声，将那电报甩到了他的脸上：“给老子好好看看，徐大公子已经让我接替你的位置了，
你个狗日的，从今天开始，要想保住你自己还有你老叔，就给老子放规矩点，
不然到时候老子在徐公子那边告你一状，你和你老叔全踏马吃不了兜着走！”
说完这句话后，王援国觉得浑身舒畅，甚至有股飘飘欲仙的感觉。
妈的，原来当大哥这么爽，爽！
马来财拿起那封电报一看，哪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并没有露出王援国想看到的哈巴狗的模样。
原本马来财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去投靠刘耀东。
这一封电报出来，就是想不去也不行了，所有退路全被堵死！
王援国觉得有点不对劲，厉声呵斥道：“马来财，老子说的话你听到没有，我踏马再和你说一遍，从今往后要是让老子不舒服，小心你和你老叔出意外！”
“老子出你老×！”
马来财暴怒起身，一拳就砸到了他眼眶上。
“你．．．”
王援国还没搞懂咋回事，马来财已经将他一脚踹翻。
王援国完全理解不了马来财为什么这么有刚，这不正常！
但马来财才不管他怎么想，骑在他身上一顿王八拳，直接将他给捶晕了。
眼见天色完全黑了，马来财是一点也不敢耽搁，将王援国绑起来后，立刻就骑着自行车跑去了磨子村那里。
得知刘耀东在县城招待所后，他又呼哈地往着招待所方向跑。
在大半夜，累得和死狗一样，敲响了刘耀东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