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刚看见两个人大眼瞪小眼,默默退后了一步。
其实他前面邀请过付航一次,那次经历实在让他头大。
他好不容易请来一个小男孩,不怕付航的霉运,能和他搭档。
结果呢?
付航的霉运倒是没伤着人,却硬是凑不齐食材,把孩子饿得两眼发绿,面露菜色。
付航没办法就去河边抓鱼,鱼没捞着,孩子却离奇落水,当晚就发起高烧。
人家父母连夜赶到节目组,把孩子接走了。
但是耐不住付航人气高啊,所以这次他又厚着脸皮邀请了。
他连忙迎上去,堆起笑脸:“付老师,这是您的新搭档,她叫糖球。”
付航皱起眉头,语气不太客气:“还来?你真是胆子大,竟然还敢让孩子跟我组队。”
“付老师,这次这小姑娘可厉害了,她刚刚还给了我一张符纸!”王刚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挤眉弄眼。
这时,糖球朝着付航笑了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露出两颗小虎牙,奶乎乎地喊:“哥哥你好呀!我是你的新搭档,我叫糖球!”
付航感觉自己像是被塞了一嘴棉花糖,软乎乎的
。但想起上次的经历,他硬起心肠,冷着脸说:“不好,哥哥一点都不好。你别参加这个节目了,或者去找别的搭档。”
他又转头瞪向王刚:“我这么倒霉,你为什么非要祸害人家的孩子?”
王刚陪着笑脸,低声下气:“既然你心疼这孩子,那你就好好干。信我一次,最后一次!这小姑娘,这小奶团子,绝对可以!”
糖球吸了吸小鼻子,凑近付航闻了闻——好香呀,这个哥哥身上太香了。她脱口而出:“可是糖球不要其他搭档呀……”说着说着,鼻子一酸,眼眶就红了,声音也带上了哭腔,“哥哥是不喜欢糖球吗?糖球很能干的,一定不会拖哥哥后腿的!而且糖球一定会让哥哥变得好运的!”
付航进退两难。
他不想害孩子,可这孩子偏偏粘上来了。
他咬了咬牙,又重复了一遍:“真的……小团子跟着哥哥,你真的会倒霉的。”
糖球心里更难过了。
她伸出小手,眼泪啪嗒啪嗒掉了下来:“哥哥,糖球不怕倒霉!糖球要抱抱……要抱抱……”
她扑上去,抱着付航的腿,怎么都不撒手。小奶团子一哭,付航就再也绷不住了。他鬼使神差地弯腰把她抱起来,声音放柔:“别哭别哭,只要你不哭,其他都好商量。”
“哥哥,你是不喜欢糖球吗?为什么不想跟糖球组队?”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一下一下敲在付航心窝上。
付航心里清楚,越是心疼这个小团子,就越应该远离她。他哄着她说:“不是糖球不乖,是哥哥太倒霉了……”
糖球紧紧搂着他的脖子,眼泪一颗一颗落在他的颈窝里,滚烫滚烫的:“哥哥不坏!只要带着糖球,哥哥就一定会好运的!你信糖球好不好?”
她在心里嘀咕:这个哥哥也很面善,是大富大贵之人,只是被黑气缠绕着,感觉像是有人在偷换他的命格,被夺运了。
她搂着付航的脖子,凑过去,朝着他的脑袋轻轻吹了一口气。那些黑气散了不少,但糖球瘪了瘪嘴——可能是最近没有认真练功的原因,一下子不可能把所有黑气都拍散。
必须尽快找到施法的坏人,才能帮哥哥彻底转运。
因为她好喜欢这个哥哥!
付航抱着怀里这团软乎乎的小东西,僵硬地站在原地,任由她把眼泪蹭了自己一脖子。
“好吧好吧,这是最后一次了。”付航抱着糖球,另一只手揉着眉心,语气里全是无奈。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吵闹声,越来越近。
“让开!都让开!我要见那个姓付的!”
“女士,您冷静一下,这里是录制现场——”
“我儿子都病危了,你让我冷静?!”
一个穿着驼色大衣的女人冲破工作人员的阻拦,疯了一样冲进来,身后跟着一个戴着眼镜、面色铁青的男人。
工作人员拦不住,被推得趔趔趄趄。
是子涵的父母。
王刚头皮一麻,心里咯噔一下——完了。
子涵的父母是大学教授,属于高知家庭,不是不讲理的人,子涵还是他们的好不容易怀上的。可今天他们完全变了样,女人的头发散乱,眼睛哭得又红又肿,男人的领带歪到一边,头发乱糟糟的。
“付航!你还我儿子!”女人一看见付航,眼圈更红了,扑上来就要揪他的衣领。
付航本能地把怀里的糖球搂紧了几分,侧过身护住,另一只手抬起来挡了一下:“阿姨,您先别激动——”
“别激动?我怎么不激动?”女人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声音尖得刺耳,“好好的孩子交给你,怎么就成这样了?没有了子涵,我们可怎么活啊?你还我的孩子!我为了怀子涵,打了一百多针啊!”
男人没说话,咬着牙,一把抓住付航的衣领,拳头攥得咯咯响。
王刚连忙上前拉架,嘴里不停地解释:“子涵爸爸,您听我说,子涵落水我们第一时间就捞上来了,送到医院检查也没问题啊——怎么就病危了呢?”
他一边说一边掏出手机,拨通了陪床的节目助理的电话。电话那头,助理的声音带着哭腔:“王导,孩子一直昏迷不醒,高烧抽搐,一开始还会说胡话,现在出气多进气少,连呼吸机都不管用了……”
王刚的脸一下子白了。
子涵母亲听见了电话里的声音,更加崩溃了,扑上去抓住付航的胳膊,指甲隔着衣服都掐进了肉里:“你听到了吗?你听到了吗?我儿子要死了!你要负责!你要负责!”
付航没有躲,任由她抓着。他一只手护着糖球,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攥成了拳头。
“叔叔阿姨,你们别打哥哥了!”糖球从付航怀里探出脑袋,小奶音又急又脆,“哥哥是好人!”
付航低下头,声音发哑:“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让我的团队去请最好的专家——”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炸了。
「什么情况?子涵病危了?」
「节目组怎么搞的?孩子落水都不管?」
「付航就是个扫把星,谁跟他谁倒霉!」
「骂付航的有没有脑子?他第一时间就下水捞人了!」
「那孩子现在要死了你们看不见吗?」
热度蹭蹭往上蹿,弹幕刷得飞快,几乎看不清字。
糖球看着眼前乱成一锅粥的大人们,又嗅了嗅空气里那股潮湿的、带着河腥味的气息——是水鬼的味道。她吸了吸小鼻子,闭上眼睛,又睁开,鼓足了气,大声喊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