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翻开那册“夹缬印染织造法全图详释”。
书中详细记载了这一门已经失传的技术的所有流程。
“流光镜……”
另一位研究古代光学仪器的专家凑到另一册前，两眼放光。
“这难道就是沈括《梦溪笔谈》中提及，可于日光下取火夜间能聚微光以明室的‘阳燧’、‘阴鉴’的至高工艺？后世一直未能复原其效……”
陈言看向那册“流光镜制镜秘术”。
书中记载的，并非简单的凹面镜或凸面镜。
而是一种利用特殊金属配比熔炼、经过复杂淬火和研磨工艺制成的镜片。
据描述，此镜在日光下聚焦取火效率极高，远超寻常水晶或琉璃。
而在夜间或昏暗处，竟能微弱地汇聚环境中极其稀薄的光线（如星光、远处灯火余光）。
在镜后形成一块相对明亮的可视区域，虽不能如灯烛照明但足以辨物。
其原理涉及复杂的光学聚焦和可能的光子增强效应，以明代的理论水平难以解释。
更像是古代工匠在无数次实践中摸索出的经验结晶。
这两种技艺若记载属实，都堪称早已失传的古代黑科技。
不过相对而言前者的应用价值更高，后者也有一定的研究价值，但能否产生应用价值还是未知数。
陈言心念转动，面上却不露声色。
他随着韩馆长和其他专家，一函函地查看、记录。
他的手指，看似不经意地拂过那些古老的桑皮纸页。
就在指尖与纸页接触的刹那。
一股股精纯、磅礴、浩瀚如烟海，蕴含着无穷知识与文明积淀的“凉气”。
如同决堤的江河，从一册册《永乐大典》中奔涌而出，顺着他的指尖疯狂涌入他体内的神秘空间！
这一次的“凉气”，无论是总量还是质量，都远超以往任何一次！
宣德雕母的凉气与之相比，如同溪流之于大海！
蒙古短刀、石达开佩刀更是微不足道。
这是文明传承的重量，是六百年时光沉淀的精华！
陈言感觉自己的神秘空间在微微震颤，仿佛无法承受如此巨量的灌注。
但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空间的“重量”或者说“底蕴”，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增长！
一百斤、两百斤、三百斤……
最终，当所有“凉气”吸收完毕，空间的“重量”足足增长了五百斤！
这是一个惊人的数字。
陈言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对空间的控制更加得心应手，范围似乎也有了些微的扩展。
“陈顾问？您没事吧？”
韩馆长见陈言站在一套古籍前，手指轻触纸页，眼神略显深邃久久不动。
忍不住关切地询问。
“没事。”
陈言收回手，神色恢复平静。
“只是……感触颇深。先人智慧，文明结晶，令人敬畏。”
“是啊……”
韩馆长深有同感，看着满室古籍，老眼含泪。
“能亲眼见到它们归来，此生无憾了。”
初步的查验和记录持续了数个小时。
直到深夜，众人才拖着疲惫却兴奋的身体，离开特藏库。
那些《永乐大典》正本，被重新放入特制的密封柜中，存入最高安保级别的恒温恒湿库房深处。
等待后续更精细的修复、研究和数字化工作。
一同运回的其他几十件文物，也经过初步清点。
大多是宋元明清的瓷器、玉器、铜器，以及一些欧洲的油画、银器。
虽然不乏精品，如一对明代青花缠枝莲纹梅瓶、一幅清代宫廷画家所作的《职贡图》长卷、一件法国洛可可风格的鎏金铜座钟等。
但价值与意义，都无法与那一百二十四册《永乐大典》相提并论。
接下来的几天，陈言留在蜀都。
一方面，参与了对《永乐大典》部分册页的更深入研讨。
另一方面，也是最重要的一一与蜀都文博系统，就《永乐大典》及相关文物的最终权益分配，进行正式的谈判。
谈判在蜀都博物馆的保密会议室进行。
蜀都方面由韩馆长牵头，省文物局、市文旅局的领导，以及法律、财务顾问组成团队。
陈言这边只有他一人，但他所展现出的沉稳、理智和对协议细节的了如指掌，让对手不敢有丝毫轻视。
“陈顾问，根据我们之前签署的意向协议，此次发现的所有文物，您拥有百分之五十的权益。”
韩馆长开门见山，语气诚恳。
“这一百二十四册《永乐大典》正本，其文化价值、历史价值无与伦比。
我们非常希望能与您达成一个长期的、深度的合作协议，就像蒙哥汗遗诏那样。
由您保留所有权，我们获得长期的研究、展览权，并支付相应的费用或进行文物交换。”
陈言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缓缓摇头。
永乐大典这东西价值先不提，最主要的是这一批书册损毁不少，修复工作是一个很大的工程。
这会占据他极大的精力和极多的资源，而且这种纸质的东西保存也是个麻烦，一旦出现问题也很难说得清。
还有就是这种东西很难界定增值范畴，拿在手上反而会有一大堆的麻烦事。
所以没必要捏着不放。
“韩馆长各位领导，感谢你们的诚意。不过关于《永乐大典》，我的想法有些不同。”
他看向众人，目光平静而深邃。
“《永乐大典》的正本，意义太特殊了。它不应该，也不适合长期属于某个私人藏家，哪怕这个藏家愿意与官方合作。
它最好的归宿是完整地回归国家，由最顶级的专业机构进行保护、研究和展示，让所有华夏儿女都能共享这份文明遗产。”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眼中露出惊讶和一丝喜色。
陈言愿意放弃所有权？
“那陈顾问您的意思是……”
“我可以转让所有权。”
陈言语气肯定，随即话锋一转。
“但是，有两个前提。”
“第一，关于转让价格。这一百二十四册《永乐大典》正本，其价值无法用金钱衡量。
但既然要转让，就需要一个公允的、符合其文化地位和潜在价值的数字。
我的心理价位是二十亿人民币。这笔钱，可以分期支付，但首期付款不能低于百分之六十，且只接受两期付款时间跨度不超过三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