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下了脚步，就站在距离埃里克不到三米的地方。
“而你，索伦森先生，如果你死了。你名下的这些财富，庄园，还有你那些来不及处理的藏品……它们最终会落到谁的手里？”
陈言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冷的刀子，缓缓刺入埃里克的心脏。
“家族成员？又或者被其他人围猎，被彻底侵吞？”
埃里克的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站立不稳。
陈言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戳中了他内心最深的恐惧。
如果他死了，以他那一对还不太成器的儿女，绝对守不住这么庞大的财富。
而且。
丹麦王室说不定也会出手。
“现在。”
陈言最后看了一眼那堆石柱的残骸，语气依旧平淡，“我们可以带着已经属于我们的东西，离开了吗？”
沉默。
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埃里克的嘴唇哆嗦着，想说点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看了看陈言，又看了看那堆碎石，最后目光扫过脸色凝重的克里斯蒂安，以及那四名已经彻底丧失战意的保安。
冷汗，顺着他的鬓角滑落。
良久，他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极其缓慢艰难地侧开了身体。
让出了通往客厅的路。
这是一个无声的屈服。
陈言没有再看他，对克里斯蒂安微微颔首，率先向客厅走去。
他的脚步依旧平稳，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拳从未发生过。
克里斯蒂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她深深地看了埃里克一眼，那眼神复杂有警告，也有一丝怜悯。
然后，她快步跟上陈言。
四名保安下意识地想要阻拦，但在接触到陈言目光的瞬间，就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了手，迅速让开道路。
陈言走到客厅角落，单手拎起沉重的箱子。
克里斯蒂安连忙示意自己的随行安保人员上前，搬起装有端砚和其他文件的箱子。
一行人，在埃里克呆滞的目光和保安们惊恐的注视下，从容地穿过客厅走出大门。
坐上那辆停在门前的黑色宾利。
车子发动，缓缓驶离庄园。
直到庄园白色建筑的尖顶彻底消失在视野后，车内压抑到极点的气氛，才微微松动。
克里斯蒂安一直紧紧抱着陈言的手臂。
这个动作几乎是她下意识做出的。
她的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冰绿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陈言的脸，仿佛要重新认识他一样。
“你……”
她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你的手……没事？”
陈言任由她抱着手臂，闻言抬起右手，在她面前摊开又握了握拳。
手掌宽大，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皮肤完好无损，连一点点红肿都没有，更别说流血或骨折了。
“没事。”
陈言说，语气轻松得好像在谈论天气。
“那根柱子……”
克里斯蒂安的目光又忍不住飘向车后，虽然早已看不见庄园。
“你是怎么做到的？那是石头！是实实在在的花岗岩！”
陈言看了她一眼，从她眼中看到了混杂着惊骇、好奇、畏惧以及某种炽热光芒的复杂情绪。
他知道，刚才那一拳的冲击，对她来说太大了。
他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组织语言。
然后，他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坦诚”和“无奈”。
“其实，没你想的那么夸张。”
陈言说道，用左手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观察力。那根柱子，外表粗略看起来完好，但实际上内部老化严重，早就布满了裂隙，只是被表面的涂层遮掩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正好知道那种石材的特性，脆性很大，一旦有内部裂缝，受到垂直方向的冲击，很容易沿着裂隙崩解。
我出拳的位置、角度，还有力度，都是计算好的。看起来效果惊人，其实更多是借了它本身结构脆弱的光。”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
将非人的力量，归结为精准的眼光、丰富的知识和取巧的发力。
虽然依然惊人，但至少还在人类可能达到的极限这个模糊范畴的边缘。
克里斯蒂安听着，冰绿色的眼眸中惊疑不定。
她仔细回想刚才那一幕。
陈言出拳前确实仔细观察了柱子，出拳的动作也简洁得近乎随意，石柱崩碎时也确实是沿着裂纹扩散……
好像有点道理？
但她内心深处，依然有一个声音在尖叫。
不对！就算柱子老化有裂缝，但那也是一根实心的石柱！
普通人用铁锤都未必能砸成那样！
更别说徒手，而且拳头还毫发无伤！
这根本不合常理！
可陈言的解释又逻辑自洽，而且他此刻平静淡然的态度，也大大削弱了刚才那一幕的冲击力。
“功夫！这是华夏功夫对不对？”
克里斯蒂安将信将疑，手指不自觉地用力，揉捏着陈言手臂的肌肉。
触感坚实，肌肉线条流畅，但并不像那些健美运动员般夸张贲张。
可就是这具看起来匀称修长的躯体，爆发出了那样恐怖的力量。
“不然呢？”
陈言反问她，嘴角勾起一丝极淡带着点戏谑的笑意。
“华夏功夫很厉害的，只不过想要练到高深处就没那么容易了，这需要极高的天赋和练习。”
“另外，华夏传统武术中，有各种独特的发力技巧，将功夫练到极致处单挑老虎都不在话下。”
随后又压低声音，说：“况且其中的厉害，你不是体验过的吗。”
克里斯蒂安被他说得一噎，脸微微红了一下。
又问：“那你之前在训练室用了几分实力……”
陈言语气淡然的说：“大概也就，两三分吧。”
克里斯蒂嘴角抽了抽，有点想打他。
但同时也对神秘莫测的华夏功夫，产生了几分憧憬。
“那你们电影里面那种飞檐走壁的功夫，也是真实存在的？”
陈言继续忽悠：“一半一半吧，高手基本上能在各种低层建筑物之间如履平地，但做不到那种飞天遁地的效果。
毕竟再厉害也没办法违反物理定律，大不了就是通过特殊的训练和发力技巧，可以跳得更高更远，身体更协调平衡性更强而已。”
克里斯蒂安咬了咬牙，说：“那我能不能学这种功夫？”
陈言看了她一眼，摇摇头，说：“你已经过了最佳年龄，况且练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搏击术，基本上不可能入门了。”
克里斯蒂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