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蒂安殿下。”
玛丽安娜打断了她,语气依旧优雅,但带着一丝不容反驳的意味。
“按我说的做。如果你还想谈那批藏品的话。否则,就当我们今天没通过电话。”
说完,不等克里斯蒂安回应,电话便被挂断了。
“嘟——嘟——嘟——”
忙音在车厢内响起。
克里斯蒂安拿着手机,脸色变幻不定。
陈言也陷入了沉思。
“她什么意思?”
克里斯蒂安看向陈言,“只见你一个人?还不让我去?”
陈言摇摇头,他也想不通。
这位玛丽安娜女伯爵,他之前从未听说过,更谈不上有任何交集。
克里斯蒂安咬着下唇,冰绿色的眼眸中光芒闪烁,忽然她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我好像知道为什么了。”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无奈,还有隐隐的怒意。
“为什么?”
“玛丽安娜·冯·克莱斯特……”
克里斯蒂安缓缓吐出一口气,说:“她在我们这个圈子里,是出了名的特立独行。
年轻时就是有名的沙龙女王,情人无数。丈夫去世后,更加肆无忌惮。她尤其偏爱有才华、有能力的年轻男性。”
她看了陈言一眼,眼神复杂。
“我猜,埃里克那个老混蛋,在散布消息的时候,肯定添油加醋的形容了一遍。
而玛丽安娜,最吃这一套。她不准我去,恐怕是怕我碍事。她想单独见你,打的什么主意用脚指头都能想到。”
陈言闻言,怔了一下,随即失笑。
“就为这个?”
“就为这个。”
克里斯蒂安没好气地说,但看着陈言那张俊朗淡定的脸,又不得不承认,玛丽安娜那个老女人,眼光确实毒。
陈言对某些女人的吸引力,是致命的。
“那她的藏品?”
陈言问。
“说实话,也就那样。”
克里斯蒂安撇撇嘴,言不由衷道:“她家的收藏,精品是有,但数量远不如埃里克说的那么夸张。
而且,很多东西来源不明,真假存疑。她那个人虚荣又爱炫耀,藏品里掺了多少水分,只有天知道。”
她看向陈言,冰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认真。
“我不建议你去,没必要。为了那点不一定靠谱的东西,去应付那个难缠的老女人,不值得。
我们还有别的选择。欧洲这么大,藏家多得是。王室在欧洲的人脉,也不止丹麦一地。”
陈言沉默了片刻。
他在权衡。
玛丽安娜的邀请,明显不怀好意。
但她的收藏,或许真有些东西。
而且,这是目前唯一一个还没有明确拒绝的藏家。
但克里斯蒂安说得对。
没那个必要。
他又不是非要那些藏品不可,况且现在最头疼的应该是丹麦王室而不是他。
毕竟协议签署的很详细,价值两个亿欧元的华夏文物,必须是市场价。
至于丹麦王室最终要花费多少钱去收购市场价范围内的藏品,关他屁事。
他更不可能仅仅因为睡了克里斯蒂安,就委屈自己去跟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女人接触。
即便对方颇有风韵又如何,他身边一大堆年轻漂亮的红颜知己。
这种人他实在没兴趣。
“让她滚。”
他干脆利落地将平板递还给克里斯蒂安,身体向后靠进真皮座椅里,语气平淡得像在决定晚上吃什么。
“她没诚意,藏品也未必如传闻。既然她摆架子,我们没必要贴上去。”
克里斯蒂安点点头。
“明智。那接下来……”
“接下来。”
陈言打断她,看向车窗外飞速掠过的北欧初冬景致。
“我的工作暂时告一段落。既然剩下的藏家态度暧昧,王室这边需要时间疏通关系平息舆论,那我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义。”
他转头看向克里斯蒂安,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带着些许玩味的笑意。
“按照协议,我的任务是鉴定、筛选、建议。现在渠道受阻,是你们需要解决的问题。
至于那两亿欧元的额度,什么时候能花出去花在哪里都是王室的事。”
他顿了顿,语气轻松地补充:“正好,我在法国还有些私人事务要处理。
方馆长那边在拍卖会上的进展,我会远程跟进。有什么需要我鉴定的图录或实物,发我邮箱或安排送到巴黎就行。”
克里斯蒂安听懂了。
她深深看了陈言一眼,冰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无奈有懊恼,也有一丝早就预料到的了然。
这个男人,从来就不是能被轻易拿捏或道德绑架的。
他冷静、理智、目标明确,且永远掌握着主动权。
“好。”
克里斯蒂安深吸一口气,恢复了王室公主的冷静与果决。
“我会安排专机送你去巴黎。这边的事情,王室会处理。有新进展,我会第一时间联系你。”
“有劳。”
……
当天傍晚,陈言便登上了前往巴黎的专机。
那些已经收购到的文物,包括从埃里克处得来的三件,则交由克里斯蒂安安排,暂时存入丹麦国家博物馆的特级库房。
在全部交易完成前,这些文物由丹麦方面负责安保,但所有权已归属陈言与魔都博物馆的专项基金。
两小时的飞行后,飞机降落在巴黎戴高乐机场。
陈言没有通知任何人,只在市区一家低调但奢华的酒店订了套房,便独自入住。
第二天上午,他给伊莎贝尔发了条信息。
没有过多的寒暄,只简单一句:“在巴黎,有空见面吗?”
信息发出后不到五分钟,手机便响了起来。
“陈!你到巴黎了?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听筒里传来伊莎贝尔惊喜的声音,带着法式英语特有的软糯腔调。
“昨天刚到,处理点事情。现在有空了。”
陈言语气温和。
“太好了!你在哪?我马上过来!不,等等……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如果没有,陪我参加一个午宴好不好?就在丽兹酒店,几个朋友的小聚会,很随意的。”
伊莎贝尔语速很快,透着毫不掩饰的开心。
陈言看了眼时间,上午十点。
“好。地址发我,我过去。”
“不用!我来接你!给我二十分钟,不,十五分钟!”
伊莎贝尔匆匆挂断电话。
陈言笑了笑,放下手机。
二十分钟后,酒店楼下,一辆宝石蓝色的宾利欧陆GT悄无声息地停下。
车门打开,伊莎贝尔走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