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沈云初的疑问,林浩选择了沉默。
他低着头。
像是木雕一样。
沈云初的疑惑和担心,像是打在了一团棉花上,她隐隐察觉了什么,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自嘲,“周宴礼不是感冒,是吗?”
“……”
“他是旧病复发了,是吗?”
“……”
“呵。”
沈云初自嘲的笑了两声。
一种难以言说的酸涩席卷而来。
她好多次,追问周宴礼的身体到底有什么问题,从头到尾,他要么选择转移话题,要么干脆保持沉默。
而费依纯,却对他的情况了如指掌。
在他身上不舒服的时候,他没找过她,甚至连电话都没有给她打过,而费依纯,却陪他去了医院。
“太太,周总不告诉您,也是因为——”
林浩欲言又止。
“因为什么?”
沈云初看向他,等待着他把后面的话说完,林浩却像是忽然反应过来什么。
“因为这只是一件小事而已,太太,我会和周总说您来找他的事情,您别担心,回去吧。”
林浩说道。
沈云初也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
周宴礼根本没想和自己坦诚相见,费依纯都知道的事情,她这个做妻子的一无所知。
她已经主动示好了一回,换来的是他的无视。
她不会再低头。
沈云初快步离开了办公室,她开车回到华颂,看到了桌子上那个包装精致的草莓小蛋糕。
碍眼得很。
她打开门,把蛋糕放在了余曼的桌子上。
“嗯?”
余曼对这忽如其来的惊喜表示惊讶。
“准备出外勤了。”
“……”
果然。
天降的好事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余曼收拾东西,跟着沈云初离开公司,坐在车里,她发现沈云初的脸色今天格外的差。
“云初姐,你脸色看起来很差,要不我们明天再去找丁妮可?”
“不用。”
沈云初拒绝了余曼的提议。
她得让自己忙起来。
越忙,越不会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余曼没再说话,只弱弱的拉住了安全带。
车子停在医院楼下,沈云初率先下车,直奔丁妮可的病房。
“诶,她人呢?”
余曼跟在后面赶过来,看到病房里的场景,愣了一下。
昨天丁妮可还在这里住院,一个晚上,她人就不见了。
“你好,请问这个病房里那位宝妈去哪里了?”
护士路过,沈云初拦住她,追问道。
“出院啦,都还没到出院时间呢,就被家人带走了……孩子都还在新生儿科呢!”
护士嘟囔道。
沈云初的眉头越皱越紧,直觉告诉她,丁妮可不是自己想要出院的,她才生完孩子,这时候出院,对身体伤害太大。
沈云初离开病房,又去了护士台。
护士知道是她救了丁妮可的命,沈云初很顺利的就要到了丁妮可的联系方式。
“我们还要去她家里找她啊?”
余曼跟在后面,气喘吁吁的。
“嗯。她才生完孩子,就这样回去,在家里很容易感染。”
或许因为她自己也是孕妇,也即将成为一个妈妈。
又或许。
是因为丁妮可曾经给了自己一个橙子。
沈云初一点也不想,看到丁妮可就这样毁掉自己的人生。
她们一前一后的从电梯里出来。
忽然。
沈云初的脚步顿住了。
她的视线,停顿在某处。
余曼看她忽然不动,也好奇的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不远处。
费依纯扶着周宴礼,从一个房间里走出来。
两个人没注意到她们。
“云初姐……”
沈云初的脸色愈发的难看,余曼不由得喊了她一声,“你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她很快把视线收了回来。
像是没事发生。
“没事,走吧。”
她们才离开。
脸色苍白的周宴礼像是有感应一般,朝沈云初离开的方向看过去。
那里并没有他熟悉的人。
他扶额,太阳穴一阵一阵刺痛。
“你好点了吗,要不要再吃点药?”
费依纯轻声细语的问。
“不用。”
周宴礼语气冷硬,推开了费依纯的手。
“有人给我打电话没?”
“没,分公司和子公司那边,我已经说了汇报工作取消。”
费依纯垂着眼睫,把他的手机递过去。
周宴礼忍着头疼,打开手机,翻开了通话记录,的确没有任何记录。
沈云初没给他打电话。
她还在为昨天的事情生气。
费依纯睫毛颤了颤,温柔道,“何家和沈家是姻亲,关系密切,何明深的事情,要是真的插手,对鼎盛集团影响太大,本来这次沈家就不愿意给我们提供芯片,要是知道云初和何明深作对,他们肯定会借题发挥。”
周宴礼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知道。
费依纯说的是对的。
这次他让费依纯回来,就是因为和沈家合作的事情。
原本沈家一直在给他们供应芯片,而这次,却一拖再拖,他默许了费依纯回国,去处理这件事。
好不容易去沪城出差,把这件事搞定,没想到冒出何明深的事情。
他没表态。
费依纯眉头微微皱了皱,继续道,“云初该为你着想的。”
“她不知道这其中的事情。”
周宴礼皱眉。
语气带了几分不悦。
他知道,沈云初在坚持什么,她热爱这份职业,热爱她所坚守的正义。
而他,也理解沈云初。
他只是,担心她而已……
费依纯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沉默着握紧手。
此时,林浩气喘吁吁的赶了过来。
“周总。”
“怎么?”
药效上来了。
周宴礼的头疼缓和了几分。
“太太开始去公司找您了,她问起了您生病的事情,我没说,她看起来……似乎很生气。”
林浩说道,“我看太太是真的很担心您,一听说您感冒就马上跑到总部来了,您真的不打算把您身体的事情告诉她么?”
带入沈云初的感受。
林浩也觉得委屈。
她那么担心的跑来看他,却扑了个空,而且他还是和费依纯一起离开的。
想到沈云初当时的眼神,林浩都为周宴礼担心。
周宴礼的心,刺痛了一下。
她没给他打电话,却去公司找他了吗?
或许……他的确应该……
他正打算做出决定,费依纯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