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医生,就是希望能够尽他的可能,去帮助那些病人,可现在,他研制出来的东西,却成了害那些孩子的凶手。
这对陈渊来说,是毁灭性的打击。
“你以后别来看我了,让我待在这个地方吧。”
他像是认命了。
抱着脑袋,不敢看沈云初的眼睛,“我就是个废人,我以为我可以帮到别人,我信心满满的去开研究室,以为自己真的能成功,还麻烦你和周宴礼去替我要投资,结果我这么不争气……”
他长这么大,一直都是顺风顺水的,这场意外事故,给他带来了毁灭性的打击。
每天晚上只要闭上眼。
那些孩子和家长充满绝望和愤怒和眼神,几乎要将他凌迟。
他痛苦的揪住自己的头发。
“躲在这里就可以解决问题了么?”
沈云初望着面前满脸颓然和自责的男人。
“你在这里自怨自艾,外面的人为了你的事情焦头烂额,陈渊,你什么时候是个胆小鬼了?”
陈渊没想到沈云初会说这样的话,僵硬的抬起头。
“是……我是个胆小鬼,只会躲在这个地方自怨自艾,那我还能做什么?你告诉我,我还能做什么,我没有周宴礼心理素质那么强大,我甚至巴不得出事的——”
“是,你心理素质没他强大。”
沈云初打断陈渊的话,“工作室出事,不只是你在受指责,还有唐家,唐亦琛的酒吧现在是关门状态,鼎盛集团也因为投资你工作室被谩骂,除了他们两个,还有盛教授那边,你是可以安心躲在这里,封闭自己,欺骗自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其他人却要因为你这件事饱受折磨,还要振作起来去查事情真相。”
陈渊没想到事情会牵连这么广。
他可以接受自己的一辈子被毁掉。
可没办法接受。
自己还要连累别人……
“那我该怎么做?”
陈渊眼里都是茫然。
他困在这个地方,出都出不去。
“李威是谁?”
沈云初问。
陈渊更加不解,“他是我在国外的同学,主攻儿童哮喘的,和我关系不错……”
接触到沈云初的眼神,陈渊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连忙摇头,“不可能的,李威我很了解,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他不可能背叛我。”
“你出事之后,李威就不见了。”
沈云初把徐逸和自己说的事情转告给他,“作为研究所的合作伙伴,他不是应该去调查这件事到底哪里出了错吗,他什么都没做,反而消失得无影无踪,他都这样了,你还觉得没问题?”
“他可能……可能是有别的事情要处理,云初,你不了解他,我和他认识很多年,在国外学习的时候,我们两个关系最好……”
他还是不肯相信,这件事和李威有关系。
“和他有没有关系,这件事我也不能下定论,要想不冤枉他,那就找到他。”
沈云初不想和他多费唇舌。
现在这件事多拖一天,就多一天麻烦。
“他和裴淮言认识吗?”
“不认识。”
陈渊摇头,“他就是个宅男,怎么会认识裴淮言?”
“那他平常除了研究所和家里,还会去什么地方?”
沈云初拿出工作的认真态度,追问陈渊。
一个小时后。
沈云初从看守所出来。
又给徐逸打了个电话。
“我给你一个地址,你去看看,或许李威会在那里……”
*
疗养院。
一个年轻男人站在走廊打电话。
“事情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办了,你说了,只要我把那些药换掉,就可以安排我和我家人出国的,你还要我等多久?”
男人的脸庞扭曲,有些微胖的脸上,带着几分狰狞。
手机那边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
男人的脸上满是愤怒,“你耍我?你信不信我把事情抖出去,你们裴家也要完蛋!”
那头的男人轻笑。
“李医生,你在威胁我?”
“我只是找你替我母亲咨询了哮喘药的事情,并且给了你五十万当做诊疗费,哪里有问题?”
年轻的男人是李威。
他呼吸紊乱,巴不得冲到手机里将裴淮言给掐死。
一个月前。
这个男人找到自己。
愿意给他一百万,只需要他帮他一个小忙,将研究所还在实验的药物换到安心医院,经陈渊的手治疗的那些孩子的药物里。
事后,还送他和家人出国。
可现在,事情他做了,而裴淮言居然出尔反尔。
“你真是无耻。”
李威气急败坏。
裴淮言不怒反笑,“我无耻?李医生,我可没强迫你,你自己嫉妒陈渊,他能得到周宴礼的投资,而你明明和他一起学习,付出的努力不比他少,却只能当个的普通的研究员,我只是随口一说,你那么简单就答应了,你又比我高尚多少?”
“你给我闭嘴!”
“你可以去抖出来,想必,陈渊应该很希望在看守所里面看到你,对了,我还得提醒你,出了这么严重的医疗事故,从监狱里出来,你可就当不了医生了。”
“滚!”
李威疯狂的咆哮,狠狠挂断电话。
“小威?”
病房里,传来了微弱的声音。
李威努力平复自己的呼吸,挤出一丝笑容走到疗养院病房里。
病房的床上,躺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她看上去年纪已经很大了,连呼吸都很艰难,脸上沟壑纵横,见李威走过来,她颤巍巍的伸出手。
“奶奶。”
李威握住她的手。
李奶奶握住他,“你咋了?”
“没事,刚刚有个推销电话,可烦了。”
李威笑着说。
“你别说话了,你得多休息。”
李奶奶呵呵一笑,“我这八九十岁了,指不定哪天休息,人就醒不过来了,难为你总是研究所和这里两头跑……对了,这段时间怎么没见到小陈啊?”
李威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他忙。”
李奶奶“哦”了一声,“忙点好,你也别总是往我这里跑,你给人家打工,虽然人家把你当朋友,可好歹也是要给你工资的,万一小陈不高兴咋办?”
“……他不会的。”
“也是,小陈这孩子好啊,有年你没回国,这孩子还接我去他家里过年……小威,有个好朋友,比什么都强,知道不?”
李威低着头,拳头握紧。
李奶奶看着孙子落泪,仿佛察觉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