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除了雨声和风吹树叶的摩擦声，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那个一击切开面包车的神秘存在，根本就没有给出丝毫反馈。
吕向东拉长的脖子在半空中扭动了两下。
他偏着头，四下张望。
整整一分钟过去。
四周依然没有任何攻击袭来。
吕向东眼底的忌惮消失了。
他趴伏在地上，四肢并用往前爬了两步，嗓子里发出极其刺耳的嘲笑声。
“叫吧，你就算喊破喉咙也没用。”
“这位路过的神秘人，要么就是顺手放了个剑气，要么就是强弩之末。
他要是真想救你，刚才那一下切掉的就不光是那半截车了。”
吕向东彻底放下了所有的戒备。
他现在看颜如玉，就是在看一件任由自己摆弄的玩物。
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肉体的强悍只是一部分，那种把曾经高高在上的猎物踩在脚下凌辱的快感，才是最让人着迷的。
“我还以为你能叫出多厉害的帮手。”
吕向东歪着头，“原来只是在拖延时间。
其实你心里也清楚，没人会来救你。
就连那个只会耍点小聪明的李威，这会儿说不定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呢？”
提到李威，颜如玉咬紧了牙关。
体内的热度越来越高。
那种因为药物引起的极致空虚感，在不断剥夺她的理智。
必须速战速决！
哪怕是死，也要在死前咬下对方一块肉！
颜如玉脚下猛地踏水，借着这股反冲力，整个人合身扑了上去。
软剑在空中化出几道残影，专挑吕向东的眼睛和下身要害攻击。
她没有使用任何花里胡哨的招式。
这是在特战队里练了无数遍的一击必杀。
吕向东根本不躲。
他伸出那长满骨刺的手爪，直接迎着剑锋抓了过去。
火星在雨夜里四下飞溅。
颜如玉感觉自己是砍在了一块高强度的合金钢板上。反震力让她的右臂一阵发麻，虎口当场崩裂，温热的鲜血顺着掌心流淌下来。
还没等她变招，吕向东的手爪顺势向下一挂。
目标不是武器，而是颜如玉的衣服。
嘶啦！
随着布料撕裂的声响，那身价值不菲的香奈儿外套被硬生生扯碎了一大半。
冷雨浇在上面。
里面那件贴身的黑色打底衫完全暴露出来，胸口处的大片雪白在路灯照射下晃得人眼晕。
外套残破的布条挂在肩膀上，显得极其狼狈。
吕向东并没有停止。
他的另一条手臂抡圆了砸过来。
颜如玉只能勉强抬起手臂格挡。
巨大的力道当胸撞下。
她整个人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往后飞出数米，重重砸在变形的面包车尾部车厢上。
内脏仿佛翻转了过来。
她张嘴吐出一口混着雨水的鲜血。
外套彻底在拉扯中碎裂脱落。
紧身的短款打底衫在雨水中紧紧贴合着腰身，勾勒出绝佳的曲线。
她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着。
蛊毒发作的速度，远比她想象的要快得多。
视线中，吕向东的身影已经出现了重影。
吕向东慢慢吞吞地爬了过来。
他的形态越来越脱离人类。
脸部的肌肉块块隆起。
一双原本还算正常的眼睛完全变成了竖瞳。
他贪婪地吸了吸周围的空气。
“真是完美的药效。
日替七情转生淫蛊，这是为了让式神能够完全融合母体，特意从南洋弄来的极品。
除了那方面的欲望，它还能激发你肉体深处所有的求生本能。”
他伸出细长的红色舌头，舔了舔自己满是碎肉的嘴角。
“脱掉那层碍事的外套，你这样子可比刚才顺眼多了。”
颜如玉努力用剑撑着地，重新站直。
双腿的颤抖已经完全无法掩饰。
脑子里那个叫做理智的弦被高温一点点击融。
那是一种渴望触碰，又厌恶自身变化的矛盾。
这杂碎在故意耗尽她的精力。
颜如玉攥紧了剑柄，强行压制住想要往地上倒的冲动。
脑子里莫名其妙地冒出了李威那张脸。
那个总能在最关键时候破解僵局的家伙。
她现在到底在哪？
吕向东欣赏着这份绝望。
他那扭曲的身体在地上盘绕了一圈，再次发动攻击。
吕向东那只长满骨刺的利爪，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拍向颜如玉的四肢。
他那张扭曲的脸上，写满了胜券在握的狂妄。
在这距离下，就算是一头成年恐龙，也会被他这一击拍得骨头碎裂，更何况是个中了蛊毒的女人。
然而，预想中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颜如玉没有躲。
甚至连身子都没晃一下。
她那张被雨水打湿的脸庞上。
原本因为受伤显露出的痛苦，在这一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极为灿烂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恐惧，没有绝望。
只有一种疯狂的、决绝的快意。
吕向东心头猛地一跳。
一股莫名的寒意从心底升起。
“你……”
他那只利爪悬在颜如玉身体前不到一寸的地方，却再也无法寸进。
因为他感觉到了。
一股恐怖到让人窒息的波动，正从颜如玉身体里，疯狂涌出。
那种波动，不是属于人类的气息。
而是来自更古老、更沉重的传承。
“吕向东，你猜猜，为什么深市的备选守夜人我一当就是数年，为什么又敢独自一人引诱你出现？”
颜如玉的声音，通过变声器的处理，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
她缓缓抬起那只一直背在身后的左手。
掌心之中，并没有武器，而是一枚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符文。
那是守夜人传承了千年的禁咒。
“你说得没错。
我确实没有觉醒灵媒，但这并不代表，我没有杀你的手段。”
颜如玉的手指飞速变幻，一个个繁复晦涩的印诀在雨幕中瞬间成型。
随着她的动作，空气中原本杂乱的雨声，竟然在这一刻诡异地安静下来。
“禁咒，往生祭！”
三个字，轻飘飘地从她口中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