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一道无形的能量波纹，以颜如玉为中心，瞬间席卷了方圆百米。
原本漆黑的夜空，被一层淡淡的金光照亮。
颜如玉那原本因为失血和蛊毒而苍白的脸色，此刻竟然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红润。
她的气息，在这一瞬间，直接跨越了凡人的极限。
那是透支气血、燃烧生命换来的力量。
她本来就是守夜人的备选。
这具身体，早已在无数次高强度的训练中，被打磨成了最完美的容器。
只要这道禁咒开启，她就能在短时间内，强行承载这股足以斩杀强大灾厄的灵媒之力。
“不可能！你怎么敢用往生祭？
那是要折寿的！你不想活了吗！”
吕向东眼角直跳。
他那张扭曲的怪物脸上，原本的戏谑和残忍瞬间被惊恐所取代。
他太清楚这个禁咒的代价了。
这根本就是自杀式的攻击，是用自己的命，去换敌人的命。
“活？只要能杀了你，我多活一天都是赚的！”
颜如玉猛地睁开双眼。
那一双眸子里，不再是凡人的黑白，而是透着一种淡漠到极致的金色光辉。
在她身后，一道巨大的法相，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身披霓裳、手持玉如意的仙女虚影。
那是守夜人始祖留下的守护神祗。
虽然诞生的神祇各不相同。
但无一例外都是华夏几千年来的底蕴。
“原来这就是我的灵媒法相，临死前能看到也算不虚此行了！。”
随着法相的出现，颜如玉周身的雨水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举，化作无数晶莹的利刃，悬浮在半空之中。
“妈的，真是个疯子！！”
吕向东再也没有了刚才那种猎食者的姿态。
他转身就想钻进旁边的树林，那条长长的、扭曲的脖子疯狂摆动，四肢扒拉着泥土，想要以最快的速度逃离这个死亡区域。
他怕了。
他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
那种力量，根本不是他这种靠基因改造出来的伪神所能抗衡的。
“想走？”
颜如玉抬起右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握。
那柄原本掉落在地上的软剑，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自动飞回了她的掌心。
剑身在金光的映照下，发出了一声清越的龙吟。
“瑶池仙女•终结技•断尘归月。”
颜如玉的声音，不再是陆烟的声线，而是一种融合了远古神祗般的威严。
她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简简单单地，对着吕向东逃跑的方向，挥出了一剑。
唰！
一道长达十米的银色光弧，如同划破黑夜的闪电，瞬间横扫而出。
那光弧所过之处，暴雨被硬生生劈开一条真空地带。
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尖啸声。
正在拼命狂奔的吕向东，只感觉到背后传来一股足以将他灵魂撕碎的锋芒。
他猛地回头。
入眼的，只有那道越来越近的银色光芒。
“不！！！”
吕向东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身上那些坚硬的骨刺、厚实的鳞片，在那道剑光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
剑光掠过。
他的身体，在这一刻，仿佛被定格了。
一秒。
两秒。
吕向东保持着滑行的姿势，僵在了原地。
紧接着，一道细细的红线，从他的腰部中央，一直蔓延到胯下。
“噗嗤。”
整齐的切口处，喷涌出大量的绿色血液。
吕向东那庞大的怪物躯体，从中间整整齐齐地裂成了两半，轰然倒地。
直到死，他那双竖瞳里都还残留着不可置信的恐惧。
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个明明没有觉醒灵媒的守夜人，竟然能使出这种级别的杀招。
……
山路旁的密林阴影里。
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看着不远处倒下的吕向东，又看了看站在原地，气息正在迅速衰败的颜如玉，兜帽下的表情，古井无波。
“以凡人之躯，强行借用神祗之力，这丫头，够狠。”
神秘人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几分欣赏。
“往生祭，这可是守夜人里最古老的禁术了，用一次，至少折损十年阳寿。
为了杀一个C级灾厄，值得吗？”
他摇了摇头，似乎觉得有些可惜。
不过，他的目光很快就被颜如玉身后那道正在消散的瑶池仙女法相所吸引。
“能引动瑶池法相，这丫头的资质，比我想象的还要高。”
“看来，这一趟深市之行，倒是捡到宝了。”
神秘人并没有现身的意思。
他只是轻轻抬起手，对着颜如玉的方向弹了一指。
一抹微不可察的流光，划破雨幕，悄无声息地钻进了颜如玉的体内。
不过丫头，你要以为一个C级灾厄那么容易被灭那就大错特错了。
……
雨，依旧下个不停。
颜如玉站在原地，保持着挥剑的姿势。
禁咒的力量在这一刻如同潮水般退去。
她感觉身体里的所有力气都被抽干了，那种虚脱感，比刚才中了蛊毒还要强烈十倍。
扑通。
她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在了泥水里。
手中的软剑，也“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咳……”
颜如玉剧烈地咳嗽着，每一声咳嗽，都带着一丝内脏破碎的血腥味。
她现在的感觉，就像是五脏六腑都被人掏空了一样。
透支生命力，果然不是那么好受的。
“吕向东……死了吗？”
她眼神有些涣散，看着不远处那两截还在抽搐的尸体，嘴角露出一抹虚弱的笑意。
哪怕是死，我也拉了个垫背的。
不亏。
……
暴雨冲刷着城郊小路。
徐影跨坐在越野摩托上，冰冷的雨水顺着头盔的边缘滑落，但她浑然不觉。
就在刚才，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能量波动，如同海啸一般，从十几公里外的蓝色港湾方向席卷而来。
那不是物理层面的冲击，而是一种足以让灵魂都为之战栗的威压。
她猛地一捏刹车，摩托车在湿滑的路面上划出一道刺耳的胎噪声，稳稳停住。
徐影抬起头，视线穿透重重雨幕。
只见远方的天际，一片漆黑的夜空，竟被一抹恢弘的金色光芒所笼罩。
在那金光的中心，一道高达百米的仙女法相，正缓缓浮现。
那法相身披霓裳，手持玉如意，宝相庄严，神圣不可侵犯。
但徐影的脸色，却在看到那法相的瞬间，变得前所未有的难看。
那法相虽然气势磅礴，却像一团燃烧的烟花，绚烂到了极致，也预示着即将到来的寂灭。
法相周身的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
“往生祭……”
三个字，从徐影的齿缝间挤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