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的咆哮,像一头濒死野兽的哀鸣。
撕裂了指挥中心死一般的寂静。
他那双因为急怒和疯狂思考而赤红的眼睛,扫过在场每一个被恐惧攫住的灵魂。
轰!
赵大海的脑子像是被一颗真的炸弹给炸了!
他猛地反应过来,抓起桌上那部红色的,通往最高层的内线电话。
“喂!我是赵大海!”
他对着电话咆哮,声音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剧烈地颤抖。
“档案中心!立刻!马上!把二十年前,海棠路13号灭门惨案的卷宗,给我送到指挥中心来!”
电话那头。
一个懒洋洋,带着官腔的声音传来。
“赵队,您说什么?海棠路13号?”
“那份卷宗二十年前就被列为‘永久封存’了,没有局长和市里的联合批文,谁也不能动。”
“我操你妈的规矩!”
赵大海勃然大怒,一把将电话砸在了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他转身,看着那个已经瘫软在椅子上的局长。
“局长!”
局长猛地一个激灵,他看着陈默那双赤红的眼睛,看着赵大海那副要吃人的模样。
他知道,他没得选。
他颤抖着手,拿起了自己的私人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我是周正国。”
“现在,我以江城市公安局局长的名义命令你,一分钟之内,把海棠路13号的卷宗,送到我的兵手上!”
“如果出了任何问题,我一个人担着!”
……
五分钟后。
一辆黑色的警用越野车,像一支离弦的箭,从市局大院里咆哮而出!
李虎把油门踩到了底,引擎的轰鸣声,像是要撕裂这座城市的黎明。
后座。
陈默靠在窗边,脸色惨白如纸。
那只小小的棕色皮鞋,被他死死地攥在手里,冰冷的皮革,像是烙铁一样,烫着他的掌心。
苏清雪坐在他旁边,没有说话。
她只是从自己的战术背包里,拿出了一个高浓度的葡萄糖注射器,和一瓶矿泉水。
“陈默。”
她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喝点水。”
陈默没有反应。
他的灵魂,还陷在那个二十年前的雨夜里,无法自拔。
“陈组。”
副驾驶上,李科转过头,他的脸色同样不好看。
“查到了。”
“海棠路13号,二十年前是高级知识分子社区,住户都是一些大学教授和科研人员。”
“案发后,那栋别墅就被彻底封锁,周围的邻居也陆续搬走。”
“现在那条街,在江城的老地图上,被称为……”
他顿了顿,声音干涩。
“鬼街。”
吱——!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车子停了。
不用李科再说下去。
陈默已经看到了。
眼前,是一条被高大的梧桐树完全遮蔽的,阴森的小路。
路的两旁,是一栋栋荒废的,爬满了藤蔓和青苔的西式小楼。
破败的窗户,像是黑洞洞的眼窝,在晨光中,无声地注视着他们这群不速之客。
而在小路的尽头。
一栋被烧得只剩下焦黑框架的别墅,像一具巨大的骸骨,沉默地矗立在那里。
海棠路13号。
到了。
陈默推开车门。
一股混杂着腐烂的树叶、潮湿的泥土,以及……若有若无的血腥味的空气,瞬间钻进了他的鼻腔。
“呕……”
他再也忍不住,扶着车门,剧烈地呕吐起来。
这一次,他吐出的,是带着血丝的酸水。
“陈默!”
苏清雪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死死地扶住了他。
“不行!你的身体到极限了!我们必须回去!”
“不。”
陈默推开她的手,用手背狠狠地擦去嘴角的血迹。
他缓缓地直起身,那双因为剧痛和愤怒而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栋焦黑的别墅。
“他……就在里面。”
他指的是那个戴着蝎子戒指的使者。
“他在……等我。”
他说完,不再理会任何人。
像一具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木偶,一步一步,走向那个埋葬了他童年的地狱。
李虎和苏清雪对视一眼,立刻拔出配枪,一左一右,护在了他的身侧。
三人走进了那栋别墅的院子。
院子里,荒草齐腰高。
一个早已干涸的喷水池里,积满了黑色的淤泥。
一切,都和二十年前的那个夜晚,一模一样。
别墅的大门,虚掩着。
门上,贴着一张已经泛黄发脆的封条。
封条上,盖着二十年前的,警局的印章。
陈默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张封条。
然后,轻轻一撕。
吱呀——
沉重的木门,向内打开。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混合着灰尘、霉味、和死亡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
客厅里。
所有的家具,都盖着一层厚厚的白布。
像一具具沉默的尸体。
陈默的目光,穿过那些白布,落在了客厅的正中央。
那里,有一个用白色的粉笔,画出的人形轮廓。
不,是两个。
一男一女,交叠在一起。
陈默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就在这时!
“看那儿!”
苏清雪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惊骇!
她手中的战术手电筒,照向了那两个白色轮廓的旁边!
只见那里,多了一个……新的“东西”。
一个男人被绑在一张椅子上。
他穿着黑色的风衣,戴着兜帽。
正是之前在幻象中,那个布置了音乐盒的使者!
他双眼圆睁,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不敢相信。
他的胸口插着一把古朴的匕首。
和刺杀王福贵的那把,一模一样。
鲜血顺着他的胸口流下,在他脚下汇成了一小滩……新鲜的血泊。
他的左手,被砍了下来。
就扔在他的脚边。
那只手上,无名指的位置,一枚银色的蝎子形状戒指,在手电的光下闪烁着妖异的光。
“皇帝”……
他竟然连自己的使者,都毫不留情地……处理掉了。
而在那具尸体对面的墙壁上。
用鲜血写着一行巨大而扭曲的,充满了嘲讽和挑衅的字。
【欢迎回家,我的‘判官’。】
【游戏,现在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