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刀很深。
没留任何余地,直接贯穿了心脏,刀尖从后背透了出来。
陈默能感觉到冰冷的金属正在和心脏肌肉摩擦。
甚至能感觉到泵出的血液被刀刃阻断,然后狂暴地寻找新的出口。
“咳……”
他张开嘴,吐出来的不仅仅是血。
还有大量的、粘稠的黑色代码。
那些代码像是有生命的虫子,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地板上烧蚀出一个个焦黑的坑洞。
“呃……啊!!”
几米外。
那个原本拥有“完美神格”的黑眼怪物,此刻正跪在地上,死死捂着自己的胸口。
它的表情扭曲到了极致。
五官挤在一起,冷汗像瀑布一样往下淌。
它明明没有受伤。
它的胸口光洁如新,连个红印子都没有。
但它在惨叫。
那是撕心裂肺的惨叫,比陈默这个真正挨了一刀的人叫得还要凄惨。
“疼……好疼……”
怪物在地上打滚,手指抠进地板,把坚硬的合金地面抓出了十道深深的沟壑。
“为什么……会这么疼……”
它有了恐惧。
有了痛觉。
有了对死亡的敬畏。
这就是陈默送给它的“礼物”。
“看来……同步率……确实很高。”
陈默并没有拔刀。
他反而握住刀柄,在自己的胸腔里搅动了一下。
噗嗤。
这种自虐般的行为,换来的是怪物更加凄厉的哀嚎。
“住手!你在干什么!”
亚瑟疯了。
他扑到控制台前,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出了残影,试图切断这该死的连接。
屏幕上全是红色的报错弹窗。
【警告:核心源数据损毁】
【警告:同步目标产生逻辑崩溃】
【警告:系统无法判定唯一性】
“判定个屁。”
陈默摇摇晃晃地走向那个在地上抽搐的怪物。
每走一步,他脚下的地板就会变成一滩黑色的烂泥。
这是整个虚拟世界正在崩塌的征兆。
“你给了它我的身体数据,给了它我的战斗经验。”
陈默走到怪物面前,蹲下身。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生命值正在归零。
但他笑得很开心。
“但你忘了给它最重要的一样东西。”
怪物抬起头,那双曾经冷漠如神的眼睛,此刻充满了乞求。
那是对强者的乞求。
“救……救我……”
“忍耐。”
陈默伸出满是鲜血的手,轻轻拍了拍怪物的脸颊。
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狗。
“疼吗?疼就对了。”
“老子活了二十多年,每分每秒都在这种疼里泡着。”
“你想当陈默?”
陈默猛地揪住怪物的衣领,把脸凑了过去。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距离不到五公分。
一张苍白、疯狂、带着毁灭一切的戾气。
一张惊恐、扭曲、流着眼泪鼻涕。
“这点疼都受不了,你当个屁的陈默!”
轰!
陈默身上的黑色气息彻底爆发。
那把插在他胸口的断刃,突然化作了液态的黑光,钻进了他的身体,然后顺着他的手臂,疯狂地涌入怪物的体内。
吞噬。
这不是简单的杀戮。
这是源头对分支的强制回收。
“不!!那是我的!!”
亚瑟绝望地大吼,想要冲过来阻止。
但迟了。
怪物发出最后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身体像是一个被戳破的气球,瞬间干瘪下去。
无数的数据流,顺着陈默的手臂倒流回来。
力量。
速度。
还有那具“完美躯体”里蕴含的所有经过优化的逻辑代码。
陈默感觉到胸口的伤口正在愈合。
不是那种血肉生长。
而是数据重组。
那个怪物的“命”,填补了他这一刀的窟窿。
“呼……”
陈默松开手。
地上只剩下一套空荡荡的衣服。
那个“完美神格”,连渣都不剩了。
“你……你做了什么……”
亚瑟瘫坐在地上,脸色灰败。
他精心筹划了三年的“造神计划”,毁了。
就在这一瞬间,被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用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吃干抹净。
“做了个系统更新。”
陈默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
那种虚弱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
原本总是有些迟滞的神经反应,现在快得惊人。
周围世界的流动在他眼里变慢了。
风吹过衣角的抖动,远处极光变化的频率,甚至亚瑟瞳孔收缩的微小细节。
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可读取的数据。
“0.3秒?”
陈默看向亚瑟,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现在,是0秒。”
飒!
原地只留下一道残影。
亚瑟甚至没看清陈默是怎么动的。
下一瞬,一只冰冷的手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把他整个人提到了半空中。
露台边缘就是万丈深渊。
底下是无尽的数据乱流。
“放……放手……”
亚瑟抓着陈默的手腕,双脚乱蹬。
他是这个世界的创造者,是这里的神。
但在绝对的暴力面前,在这个被陈默篡改了底层逻辑的区域里,他和一个普通的老头没什么区别。
“你不是喜欢玩数据吗?”
陈默把你拎到悬崖边,让他看着下面翻滚的黑色深渊。
“这里面,埋着多少人的脑子?”
“这三年,你在黑塔里弄死了多少人?”
“这不重要!”
亚瑟脸憋得通红,艰难地挤出声音。
“这是……进化!人类的肉体太脆弱了!只有意识上传……才能永生!”
“陈!你现在的状态就是证明!”
“你融合了那个数据体!你现在已经是半神了!”
“我们可以合作!我可以把整个黑塔的权限都给你!”
“我们能创造一个新世界!”
陈默听着这些宏大的词汇,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他只是觉得吵。
“新世界?”
陈默另一只手掏了掏耳朵。
“这种烂俗的反派台词,我上初中就不爱听了。”
他收紧了手指。
咔咔。
亚瑟的颈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脆响。
“而且,我有洁癖。”
陈默看着亚瑟那张因为窒息而充血的脸。
“我不喜欢跟死人合作。”
“尤其是……没有脑子的死人。”
“不!你不能杀我!”
亚瑟感受到了真正的杀意,他疯狂地挣扎,眼神里全是恐惧。
“我是管理员!我死了,整个黑塔都会格式化!”
“苏清雪!那个女特工!她们还在下面!”
“如果你杀了我,她们就永远出不去了!她们会变成永远的植物人!”
陈默的手停住了。
亚瑟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果然,只要是人,就有弱点。
“这就对了,陈,我们可以谈……”
“谈你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