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断脊椎。”
陈默的声音冷得像铁。
他侧身避开一只利爪，反手挥刀。
咔嚓。
剁骨刀精准地砍入那个怪物的后颈，卡在颈椎骨的缝隙里。
陈默手腕一拧，那颗巨大的脑袋无力地垂了下去。
怪物瞬间瘫软，像一摊烂泥。
“别把它们当人看。”
陈默拔出刀，带出一串黑血，“它们已经是死物了。”
苏清雪咬着牙，举枪射击。
砰！砰！砰！
她枪法极准，每一发都打在怪物的颈椎位置。
但这数量太多了。
上百个罐子全部破裂，密密麻麻的畸形生物像潮水一样涌向大厅中央。
而且，声音太吵了。
不是嘶吼声。
是陈默脑子里的声音。
“疼……”
“好冷……”
“妈妈……”
无数个稚嫩的、破碎的、带着哭腔的声音在他颅骨内回荡。
那是这些“标本”残留的脑波，是它们临死前最后的执念。
如果是普通人，听到这种精神冲击早就疯了。
但陈默只是面无表情地挥刀。
每砍倒一个，脑子里的那个哭声就消失一个。
这是解脱。
对它们，对自己，都是。
“陈默！左边！”苏清雪尖叫。
两只没有皮肤、只有暗红色肌肉纤维的怪物顺着天花板爬了过来，直接扑向苏清雪的头顶。
陈默没回头。
他抓起地上的一块破碎的金属键盘，像扔飞盘一样甩了出去。
呼——
金属板旋转着切过空气，狠狠砸在其中一只怪物的面门上。
那怪物惨叫一声跌落下来，正好砸在苏清雪脚边。
苏清雪毫不犹豫，枪口抵住怪物的后颈连开三枪。
“别愣着！”陈默大吼，“往配电室退！那里墙厚！”
就在这时，一直缩在角落里的王道明突然疯了一样冲向那群怪物。
“停下！我是创造者！”
王道明举着那个没有电池的遥控器，歇斯底里地大喊，“我是你们的父亲！听我的命令！杀了这三个人！”
他赌这群生物兵器还保留着底层的服从指令。
怪物群确实停顿了一秒。
那只因为脊椎断裂而趴在地上的怪物，歪着头，那双红色的眼睛盯着王道明。
它喉咙里发出一阵类似齿轮卡壳的咯咯声。
然后，它咧开了嘴。
那嘴里没有舌头，只有一排排像鲨鱼一样的倒刺牙齿。
“不……不对……”王道明往后退了一步，“我是……”
噗嗤。
怪物猛地窜起，一口咬住了王道明的喉咙。
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没有任何敬畏，只有纯粹的食欲和杀戮本能。
“啊——！！！”
惨叫声只持续了两秒就被撕扯声淹没。
那位在这个地下王国里称王称霸几十年的“院长”，瞬间就被他亲手制造的“孩子们”分食殆尽。
“报应。”九爷往地上吐了口唾沫，“死得好。”
轰隆——！
头顶的混凝土层终于不堪重负，发出一声巨响。
无数碎石落下，紧接着是一道刺眼的白光。
两枚闪光弹被人从炸开的洞口扔了下来。
“闭眼！”陈默大吼。
嗡——
即使闭着眼，那强光依然刺得眼球生疼。
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耳鸣声。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枪声从头顶倾泻而下。
这不是警用的9mm手枪，是步枪，是大口径的杀人武器。
子弹不分敌我，无论是地上的怪物，还是正在啃食尸体的王道明残骸，亦或是躲在掩体后的陈默三人，全都在打击范围内。
“这也太狠了！”九爷抱着头缩在控制台后面，“连我们也杀？”
“这就是‘清道夫’。”
陈默贴着金属台壁，感受着子弹打在另一侧产生的震动，“在他们眼里，我们和那些罐子里的东西没区别。都是要销毁的证据。”
几根速降绳垂下。
十几个穿着全套黑色作战服、戴着防毒面具的士兵滑了下来。
他们落地极其轻盈，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最前面那两个士兵手里拿的不是枪。
是火焰喷射器。
呼——！
两条橘红色的火龙瞬间吞没了大厅入口处的怪物群。
高温瞬间碳化了血肉。那些不知疼痛的怪物终于发出了凄厉的惨叫，那是生物本能对火焰的恐惧。
焦臭味弥漫开来。
“人道毁灭。”陈默冷冷地说，“老张做事，从来不留尾巴。”
那个曾经在警局里总是笑呵呵、给新入职警员递保温杯的老好人形象，此刻在陈默脑海里彻底粉碎。
取而代之的，是视频里那个冷血的外科医生。
“怎么走？”苏清雪换上最后一个弹夹，“正门肯定被封死了。”
陈默闭上眼。
在这个充满了枪声、惨叫声、火焰燃烧声的地狱里，他强行过滤掉所有杂音。
他在找水声。
这座地下实验室既然有那么多液体罐子，肯定有庞大的排水系统。
咚……咚……
除了心跳，他还听到了一股暗流涌动的声音。
在那个被炸开的铅门后面，大概三十米的位置，地下。
“九爷，你的C4还剩多少？”陈默睁开眼。
“还有两块。”九爷拍了拍背包，“本来想留着听响的。”
“够了。”
陈默指了指大厅右侧的一面承重墙，“那后面是主排水管。炸开它。”
“那可是承重墙！”九爷瞪大眼，“炸了这儿会塌的！”
“不炸我们也得死。”
陈默看了一眼正在逼近的火墙，“那些火喷子马上就烧过来了。”
“干！”
九爷猫着腰窜出去，从背包里掏出C4，像个灵活的胖耗子一样冲向那面墙。
“发现目标。”
一个沉闷的声音从防毒面具下传出。
两个士兵立刻调转枪口，对着九爷的方向扫射。
当当当！
子弹打在九爷身边的地板上，碎石飞溅。
“掩护！”
苏清雪探出身子，格洛克连续点射。
子弹打在士兵的防弹衣上，只溅起几点火星，根本打不穿重型防弹插板。
“打腿！”陈默吼道。
他突然从掩体后冲出，没有用刀，而是抓起地上半截断裂的金属管，像标枪一样投掷出去。
噗！
金属管带着风声，直接贯穿了一个士兵的大腿。
那个士兵闷哼一声跪倒在地。
苏清雪抓住机会，一枪打中对方防毒面具的呼吸阀。
士兵仰面栽倒。
这点空隙足够了。
九爷已经把C4拍在墙上，设定好起爆器，连滚带爬地跑回来。
“趴下！这可是加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