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扇古老、生满铜锈的，此时已经被震开了一条缝的青铜门。
门缝里透出一股阴冷的风，吹得人骨头缝里发凉。
“这是什么？”
九爷凑过去看了看，缩了缩脖子，“这看着不像是什么正经出口啊，倒像是……古墓？”
“这不是古墓。”
陈默走到门前，伸手摸了摸那厚重的铜门，“这是旧时代的防空洞入口。王道明把他的疗养院建在了这上面。”
“你怎么知道？”苏清雪问。
“因为我刚才在那颗心脏的记忆里看见了。”
陈默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那是活的，记得吗？我拔它的时候，它把一些东西吐进了我脑子里。”
他用力推了一下青铜门。
沉重的摩擦声响起，门缝又开大了一些，刚好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
“王道明不仅是在造人。”
陈默看着门后的黑暗，“他还在挖东西。这下面埋着比那个‘地狱引擎’更危险的东西。”
“比核弹还危险？”九爷咽了口唾沫。
“核弹只能杀人。”
陈默钻进了门缝，“那东西能让人活过来。但这世界上，有些东西死了比活着好。”
“比如？”
“比如现在的我。”
陈默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苏清雪和九爷对视了一眼，没得选，只能跟了进去。
门后是一条狭长的甬道。
两边的墙壁上画着褪色的壁画，画的不是神仙妖怪，而是一些奇怪的几何图形和星象图。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
像是发霉的书籍，又像是某种香料烧过后的灰烬味。
“等等。”
走了大概几百米，陈默突然停了下来。
他蹲下身，捡起了地上的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空的罐头盒。
上面的标签还没烂光，隐约能看到生产日期：2024年。
“这怎么会有罐头？”九爷惊了，“这防空洞不是旧时代的吗？”
“有人在这里生活过。”
陈默看着前面。
甬道的尽头，竟然有一堆篝火的灰烬。
灰烬旁边，整整齐齐地摆着三个睡袋。
但睡袋是空的。
只有中间那个睡袋上，放着一本厚厚的笔记本。
陈默走过去，拿起笔记本。
封皮是黑色的牛皮，上面压着一个钢印徽章。
那是一只衔尾蛇。
“这是……”苏清雪看到那个徽章，脸色变了，“这是‘观察者’的标志。那个传说中记录世界崩坏全过程的神秘组织？”
陈默翻开第一页。
字迹很潦草，像是匆忙间写下的。
【观察日志：第743天】
【我们找到了‘源头’。它没有死，它在睡觉。王道明那个疯子想要唤醒它。我们必须阻止他，哪怕是用那个方法……】
这页纸到这里就断了。
因为下一页被撕掉了。
“哪个方法？”九爷凑过来，“这也太吊人胃口了。”
陈默往后翻。
后面的几十页全是空白。
直到最后一页。
那页纸上没有字，只有一幅手绘的地图。
地图的中心，画着一个巨大的红叉。
而红叉的位置，标注着三个字：
【活死人墓】
“我们现在就在这。”
陈默指着那个红叉，“这里不是出口。这里是终点。”
呼——
一阵冷风突然从甬道深处吹来。
地上的篝火灰烬被吹得漫天飞舞。
在那灰烬扬起的瞬间，陈默猛地抬起头。
他看见了。
在前面黑暗的拐角处，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和这三个空睡袋一模一样的冲锋衣，背对着他们，手里提着一盏不亮的风灯。
“喂！”
九爷也看见了，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前面那是人是鬼？”
那人没有回头。
但他举起了手里的风灯，轻轻晃了两下。
吱嘎。
风灯发出生锈的响声。
紧接着，那人的头颅突然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整整转了一百八十度。
脸朝向了这边。
那是一张没有五官的脸。
整张脸平整得像是一张白纸，只有原本是嘴的位置，被人用黑笔画了一个问号。
“？”
“跑！”
陈默毫不犹豫，转身就推着苏清雪和九爷往回跑。
因为他看见，那个无面人的身后，密密麻麻地亮起了无数双绿色的眼睛。
那是原本应该在上面的手术室里被炸成灰的那些“东西”。
它们没死。
它们就在这下面，等着开饭。
……
退路真的断了。
几吨重的巨石就把青铜门堵得严严实实，甚至连那道原本能挤进人的缝隙也消失了。
“操！我就知道没这么容易！”
九爷一脚踹在石头上，回身就是一枪。
砰！
霰弹在狭窄的甬道里炸开一片扇形的火网，冲在最前面的两只绿眼怪物直接被打成了筛子。
借着枪口的火光，陈默看清了这群东西的真面目。
它们根本不是人。
甚至连尸体都算不上。
那是用各种生物肢体强行拼凑起来的怪物，有的长着人的躯干却接了四条狗腿，有的脑袋直接缝在胸口上，嘴里流着绿色的涎水。
“这是王道明的‘废料处理厂’。”
苏清雪手里的格洛克连续点射，每一枪都精准地打在怪物的关节连接处，“手术室里失败的实验品，都被丢下来了。”
“这么多废料？那老东西到底造了多少孽？”
九爷一边退一边骂，手里的霰弹枪枪管都打红了，“弹药不够了！陈默，你想想办法啊！”
陈默没说话。
他手里没枪。
刚才那把左轮早就不知道丢哪去了。
但他手里有一根从废墟里顺手抽出来的钢筋，上面还带着半截混凝土块，看起来像把简陋的战锤。
“让开。”
陈默推开挡在前面的九爷，单手拎着钢筋，迎着扑上来的怪物潮走了过去。
一只长着六只手的怪物从墙壁上弹射而下，直扑陈默面门。
呼——
钢筋带着恶风挥过。
噗嗤！
就像是用球棒击打烂番茄，那怪物的上半身直接爆开，污血溅满了墙壁上的星象图。
陈默没有停。
他就像一台推土机，每挥动一次手臂，就有一只怪物变成肉泥。
那种纯粹的、暴力的美感，看得身后的九爷直吞口水。
“这家伙……是不是比以前更猛了？”九爷小声问。
“他体内的抑制剂失效了。”
苏清雪快速更换弹夹，“现在的他，就是一只披着人皮的野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