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是野兽。
陈默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
之前从那颗心脏里吸取的力量虽然微弱,但像是一颗火种,点燃了他体内原本就处于失控边缘的基因库。
痛快。
撕碎它们。
杀光它们。
陈默的视野已经变成了一片血红,耳边全是骨骼碎裂的脆响。
但他没有失去理智。
他在找那个“牧羊人”。
那个提着灯笼的无面人,一直站在远处,像个幽灵一样注视着这场屠杀。
它没有动,也没有发出声音。
但每当有怪物想要后退时,它手里的灯笼就会晃一下,那些怪物就像是受到了某种刺激,发疯一样重新扑上来。
那是控制中枢。
“掩护我!”
陈默大吼一声,突然加速。
他踩着满地的尸块,整个人像是一枚炮弹,直接撞进了密密麻麻的怪物堆里。
“疯子!”九爷咬牙切齿地举起枪,“给爷死开!”
轰轰轰!
剩下的几发霰弹全部倾泻而出,为陈默清出了一条血路。
苏清雪则极其冷静地瞄准了远处那个提灯的身影。
砰!
子弹划破黑暗,直奔无面人的眉心。
叮。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子弹在距离无面人脸部十公分的地方停住了,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然后无力地掉落在地。
“力场盾?”苏清雪瞳孔一缩,“那是单兵能量护盾,旧时代的军用科技!”
无面人似乎被这一枪激怒了。
它慢慢抬起那只没提灯的手,掌心对准了正在冲锋的陈默。
嗡——
一股肉眼可见的空气波纹从它掌心喷出。
陈默感觉自己像是撞上了一辆高速行驶的列车。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狠狠砸在墙壁上,把那幅画着太阳的壁画砸得粉碎。
“咳咳……”
陈默吐出一口血,挣扎着爬起来。
那是念力?还是某种声波武器?
无面人并没有乘胜追击。
它依然站在那里,那个画在脸上的问号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嘲讽。
它在等。
等陈默绝望。
“有点意思。”
陈默擦掉嘴角的血,扔掉了手里已经弯成U型的钢筋。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声响。
“既然不想露脸,那就别要了。”
陈默再次冲了上去。
这次更快,更猛。
无面人再次抬手。
又是那种空气波纹。
但这一次,陈默没有硬抗。
在波纹即将击中他的瞬间,他猛地往地上一铲,整个人贴着地面滑了过去。
波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削掉了几根头发,在后面的岩石上轰出一个大坑。
近身了。
五米。
三米。
无面人似乎没想到这个野蛮人还有这种身法,它手里的灯笼猛地亮起刺眼的白光。
那是高频闪光弹。
足以让正常人瞬间致盲。
但陈默没闭眼。
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硬生生抗住了强光的刺激。
“抓到你了。”
陈默的手像是铁钳一样,一把扣住了无面人的喉咙。
入手冰凉。
不像人皮,倒像是某种合成橡胶。
那个力场盾在如此近的距离下根本没起作用,或者说,陈默这一抓的速度超过了它的反应阈值。
砰!
陈默按着无面人的脑袋,狠狠砸向地面。
那颗光溜溜的脑袋把地面砸出了一个坑,但竟然没碎。
反而是陈默的手指感觉一阵发麻。
这货的头骨是合金做的?
无面人开始反击。
它的关节突然反向扭曲,两条手臂像蛇一样缠住了陈默的脖子,越勒越紧。
那种力量大得惊人,完全不像是个瘦弱的人形生物能发出的。
窒息感瞬间涌上大脑。
陈默感觉喉管都要被勒断了。
但他笑了。
他松开掐着对方脖子的手,反手抓住了那盏还在发光的灯笼。
“喜欢玩灯?”
陈默抡起那盏复古的风灯,对着无面人那个画着问号的脸就是一下。
哗啦!
玻璃罩粉碎。
里面的灯芯并不是火,而是一块正在发光的高能电池。
电池被砸爆了。
蓝色的电弧瞬间炸开,顺着无面人的脸蔓延全身。
滋滋滋——
无面人像是触电的青蛙一样剧烈抽搐,缠着陈默脖子的手臂瞬间松开。
“给你加个特效。”
陈默骑在它身上,捡起地上的一块尖锐的石头,对着那张脸狠狠刺了下去。
噗!
没有鲜血。
只有白色的营养液喷溅出来。
那张像白纸一样的脸皮被划开,露出了下面的东西。
没有骷髅,也没有肌肉。
只有密密麻麻的电路板和一颗正在转动的眼球摄像头。
“机器人?”赶过来的九爷看傻了,“这他妈是终结者?”
“不是机器人。”
苏清雪走过来,蹲下身检查那个伤口,“是生化义体人。大脑是活的,身体是机械。”
她指着那颗摄像头旁边微微跳动的粉色组织,“看,脑浆还在。”
陈默扔掉石头,从那堆破烂里拽出了一根还在冒火花的数据线。
随着这根线的断裂,周围那些原本还在躁动的怪物突然像是断了电一样,齐刷刷地停了下来。
然后,它们开始后退。
那种恐惧是刻在骨子里的,失去了控制者的强制指令,它们本能地想要远离这三个煞星。
“它不是老大。”
陈默站起身,看着满手的白色液体,“它只是个看门的遥控玩具。”
他踢了一脚地上的残骸。
那个被划烂的脸上,问号已经被划成了两半,看起来像是一个哭脸。
“走吧。”
陈默捡起那盏只剩提手的破灯笼,往前走去,“去看看它的主人是谁。”
穿过这片修罗场,甬道变得宽敞起来。
两侧的墙壁不再是粗糙的岩石,而是变成了平整的金属板。
空气变得干燥,甚至带着一丝恒温空调特有的清新味。
完全不像是在几百米深的地下墓穴。
“这地方……有点不对劲。”
九爷摸着墙壁,“这金属板的手感,比我的金牙还滑。这是什么材质?”
“钛合金。”
苏清雪说,“而且是航空级的。这种规模的地下工事,就算掏空王家一半的家底也建不起来。”
“所以这不是王家建的。”
陈默停下脚步。
面前是一扇巨大的玻璃幕墙。
透过玻璃,他们看到了震撼人心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