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足有几个足球场那么大。
空洞的中央,是一座倒金字塔形状的建筑,悬浮在深渊之上,只有几根粗大的锁链连接着四周的岩壁。
而在那倒金字塔的顶端平台,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数千个透明的休眠仓。
像是一片水晶森林。
每一个仓里,都漂浮着一个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他们闭着眼,神态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
“活死人墓……”陈默喃喃自语。
“这……这是兵马俑吗?”九爷张大了嘴,“这么多活人?”
“你看他们的衣服。”苏清雪的声音在颤抖。
陈默眯起眼。
那些人身上穿的不是现在的衣服。
那是几十年前,甚至上百年前的款式。
有穿中山装的,有穿长袍马褂的,甚至还有穿旧式军装的。
这是一座跨越了百年的博物馆。
收藏的不是古董,而是人。
“那是……”
陈默的目光突然定格在最近的一个休眠仓上。
那个仓里是一个年轻女人,穿着一身白色的旗袍,长发如瀑。
虽然隔着玻璃和液体,但那张脸,陈默觉得有些眼熟。
“怎么了?”苏清雪问。
“没事。”
陈默摇摇头,“进去看看。”
玻璃幕墙旁边有一道侧门,没锁。
三人走进这个巨大的空间,脚下的栈道发出空旷的回响。
越靠近那些休眠仓,那种压抑感就越强。
这里太安静了。
几千个活人在这里沉睡,却连一点呼吸声都没有。
“这就是观察者日志里提到的‘源头’?”九爷小声嘀咕,“这哪是源头啊,这是批发市场吧。”
就在这时,整个空间突然亮了起来。
原本柔和的地灯变成了刺眼的红色警报灯。
那个悬浮的倒金字塔开始震动,发出一阵低沉的机械轰鸣。
【检测到入侵者】
【防御系统已离线】
【正在唤醒守护者序列】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在空洞中回荡。
“守护者?”
陈默握紧了拳头。
咔嚓。
距离他们最近的一排休眠仓,突然齐刷刷地弹开了仓盖。
里面的营养液流了一地。
十二个穿着旧式军装的人,缓缓从仓里坐了起来。
他们睁开了眼睛。
那眼睛里没有眼白,也没有瞳孔。
只有一片漆黑,像是能吞噬光线的黑洞。
“看来主人醒了。”
陈默看着那个站在最前面的军官。
那人拔出了腰间的指挥刀,动作僵硬却充满杀气。
刀尖指向陈默。
没有废话,也没有嘶吼。
十二个人同时迈步,整齐得就像是一个人。
军靴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令人窒息的节奏。
踏。踏。踏。
“九爷,还有子弹吗?”陈默问。
“没了!刚才打那群怪物就打光了!”九爷欲哭无泪,“我就剩这把枪托了!”
“那就好。”
陈默活动了一下手腕,“省得误伤古董。”
他迎着那十二把刀走了上去。
“这可比打木桩有意思多了。”
……
刀风很硬。
带着一股陈年的铁锈味和防腐剂的酸气,直奔陈默的脖颈。
这一刀没有花哨,就是纯粹的劈砍,力度大得连空气都发出撕裂的尖啸。
如果是普通人,这一下就能把脑袋像切西瓜一样削下来。
陈默没躲。
他往前踏了一步,直接撞进了那个军官的怀里。
刀锋砍在他的肩胛骨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就像是砍中了一块钢板。
衣服裂开,露出下面灰白色的皮肤,只留下了一道白印。
“没吃饭?”
陈默反手扣住军官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悦耳。
那只握刀的手瞬间扭曲成了麻花。
但军官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漆黑的眼窝依旧死死盯着陈默,另一只手呈爪状,直接掏向陈默的心窝。
“没有痛觉。”
陈默冷哼一声,膝盖猛地提起,重重顶在对方的小腹上。
轰!
这一顶势大力沉,军官的身体直接弓成了虾米,脊椎骨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响声。
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砸倒了后面两个刚爬出来的“战友”。
但这并没有吓住剩下的守护者。
反而像是一个信号。
剩下的十一个人迅速散开,不再是一窝蜂地冲锋,而是极其默契地分成了三个小组。
一组正面牵制陈默。
两组从左右侧翼包抄,目标直指后面的苏清雪和九爷。
“这是鸳鸯阵的变种。”九爷一眼就看出来了,脸都绿了,“这帮老东西生前是练家子!还是军队里的那种!”
话音未落,两把指挥刀已经从侧面砍了过来。
“当心!”
苏清雪反应极快,一脚踹在九爷屁股上,把他踹出去两米远,避开了致命一刀。
她自己则顺势下腰,那柄刀贴着她的鼻尖削过,削断了几根发丝。
“我也想尊老爱幼。”
苏清雪手里虽然没枪了,但她从靴子里拔出了一把战术匕首,“但你们太不讲武德了。”
她手里的匕首反握,在那名偷袭者的手腕大筋上狠狠划过。
滋啦!
没有血。
只有黑色的粘稠液体喷出来。
那是用来防腐和驱动肌肉的尸油。
那名守护者的手腕虽然断了筋,但动作竟然丝毫没有变形,那把刀依然稳稳地劈了下来。
“神经被改造过!”苏清雪只能狼狈地在地上打滚躲避,“普通的解剖学弱点对他们无效!必须砍头!”
“砍头?这也要我也能砍得动啊!”
九爷抱着那把没子弹的霰弹枪,被两个守护者逼得连滚带爬,“陈默!你能不能搞快点!我要被剁成馅儿了!”
陈默很烦。
这几个老古董比刚才那群缝合怪难缠多了。
他们虽然动作僵硬,但配合得天衣无缝。
哪怕手断了脚断了,只要还能动,就会往你身上招呼。
就像是一群上了发条的杀人机器。
面前的三把刀同时刺来,封死了陈默所有的退路。
上中下三路。
必杀局。
陈默突然松开了手里的半截断臂——那是他刚从一个守护者身上硬生生扯下来的。
他双手猛地合十,竟是空手接白刃,精准地夹住了中间那把刺向咽喉的刀。
紧接着,身体借力腾空而起,双腿像剪刀一样绞住了左右两人的脖子。
“给我……散!”
陈默腰腹发力,整个人在空中猛地一旋。
咔吧!咔吧!
两声脆响。
那两个守护者的脑袋直接被拧了下来,带着黑色的尸油滚落在地。
失去了脑袋的身体还在惯性作用下往前走了两步,然后才轰然倒地。
中间那个被夹住刀的守护者还没反应过来,陈默已经落地。
他夺过那把指挥刀,反手就是一记横扫。
噗嗤。
那个守护者的脑袋冲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