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说,那是他最完美的‘素体’,不可能死在爆炸里。”
“明白。”
领头的人打了个手势。
三人散开,呈战术队形向前推进。
其中一人,正朝着陈默藏身的管道走来。
陈默握紧了匕首。
他现在状态很差。
左臂报废,失血过多,体力大概只剩下平时的三成。
正面硬刚必死无疑。
必须要快。
那人走到了管道口,举起手电往里面照。
就在光柱扫进来的瞬间。
陈默抓起刚才那只干瘪的鼠尸,猛地扔了出去。
啪嗒。
鼠尸撞在对面的墙壁上,发出一声脆响。
“谁?”
那人下意识地把枪口转向声音来源。
就是现在。
陈默像条潜伏的鳄鱼,无声地从阴影里滑出。
他没有起身,而是贴着地面一个扫堂腿。
砰!
那人猝不及防,重重摔在脏水里。
还没等他叫出声,陈默已经骑在了他身上,右手捂住他的防毒面具,左腿膝盖狠狠顶在他的喉结上。
咔嚓。
喉骨碎裂。
那人剧烈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陈默没有任何停顿,另一只手里的匕首直接刺入对方作战服的颈部缝隙。
心脏再次跳动。
一股比老鼠强劲得多的生命力涌入体内。
“舒服。”
陈默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不正常的红晕。
他感觉自己像是磕了药,疲惫感一扫而空,甚至连断掉的左臂都恢复了一点知觉。
“老三?怎么回事?”
另外两个人听到了动静,迅速包围过来。
“没事。”
陈默压低声音,模仿着刚才那个死人的语调,“踩到个死耗子,滑了一跤。”
黑暗中,两束手电光打在他身上。
陈默背对着他们,正从尸体上往下扒作战服。
“小心点,这里全是辐射废料。”
同伴骂了一句,放低了枪口。
就在这一瞬间。
陈默猛地转身。
他手里没有枪,而是抓着那具还没凉透的尸体,把他当做肉盾推了出去。
噗噗噗!
几声低沉的枪响。
尸体上爆出一团团血花。
陈默借着尸体的掩护,整个人贴地窜出,手里的匕首化作一道寒芒,划过左边那个人的脚踝。
“啊!”
那人惨叫一声,身体失衡。
陈默顺势起身,一记肘击砸在他的太阳穴上。
那人的防毒面具直接爆开,整个人像烂泥一样瘫倒。
剩下最后那个领头的反应极快。
他没有开枪,而是直接丢掉步枪,拔出腿上的战术直刀,一刀劈向陈默的脖子。
是个高手。
陈默侧身闪避,刀锋擦着鼻尖掠过,削断了他几根头发。
“反应不错。”
领头的人冷笑一声,“可惜是个残废。”
他看出了陈默左臂的异样,每一刀都往陈默的左侧死角招呼。
陈默节节败退。
背后就是那条充满了强腐蚀性污水的暗河。
“去死吧。”
领头人抓住破绽,一脚踹在陈默的胸口。
陈默闷哼一声,向后倒去。
但他并没有摔进河里。
在倒下的瞬间,他的脚尖勾住了对方的脚踝,同时右手匕首脱手而出,不是刺人,而是刺向头顶那根锈迹斑斑的蒸汽管道。
叮!
匕首没入管道。
嗤——!!!
滚烫的高压蒸汽瞬间喷涌而出,正对着领头人的脸。
“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在狭窄的下水道里回荡。
哪怕带着面具,那种高温也足以把他的脸皮烫熟。
陈默从地上爬起来,捡起那把掉落的直刀。
噗。
世界安静了。
他走到那个还在抽搐的领头人身边,蹲下身,捡起那个还在闪烁通讯灯的耳麦。
“喂。”
陈默喘着气,对着耳麦说道。
那边沉默了几秒。
“陈默?”
那个阴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是我。”
陈默看了看地上的三具尸体,语气平静,“你的人素质不行,挂号费我就不给了。”
“没关系。”
那个声音轻笑了一声,“这只是开胃菜。既然你不喜欢我的‘清道夫’,那我就让真正的‘医生’来给你做手术。”
“我在下面等你。”
陈默手指用力,直接捏爆了耳麦。
滋啦。
电流声消失。
陈默把那个领头人身上的作战服扒了下来,虽然有点大,还沾了血,但至少能防弹,还能隔绝一部分辐射。
他搜刮了一圈。
三把枪,五个弹夹,两颗高爆手雷,还有一支军用急救针。
“大丰收。”
陈默把急救针插进大腿外侧的口袋,这玩意儿是给阮秋水留的。
他自己现在只要“吃”就够了。
他走回那根管道。
阮秋水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
她靠在墙上,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盯着陈默,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杀人的样子……”
她虚弱地开口,“真丑。”
“彼此彼此。”
陈默把一件满是血腥味的作战背心扔给她,“穿上。不想死就别嫌臭。”
阮秋水没动。
她抬起那只惨白的手,指了指自己的嘴。
“饿。”
“……”
陈默翻了个白眼,“刚才那三个人你怎么不吃?”
“脏。”
阮秋水吐出一个字,“我要吃那个。”
她指着陈默还在渗血的左肩。
“想得美。”
陈默走过去,粗暴地把背心套在她身上,然后再次把她扛了起来。
“忍着。等出去了请你吃自助餐。”
“我不吃自助餐。”
阮秋水趴在他背上,声音像蚊子一样,“我要吃……医生的心。”
陈默脚步一顿。
“巧了。”
他看着前方漆黑幽深的隧道,“我也想尝尝。”
前面的路被堵死了。
刚才那个领头人的终端显示,周围所有的出口都已经被封锁,而且还有热成像无人机在巡逻。
往上走是死路。
那就只能往下。
陈默看向旁边那个被焊死的铁井盖。
上面刻着一个红色的骷髅标志,还有一行模糊的小字:
【DANGER:未处理污染区-禁止入内】
那是通往“旧城区”的入口。
也就是在灯塔建立之前,这座城市真正的废墟。
据说那里住着比变异鼠恐怖一百倍的东西。
但对于现在的陈默来说,那里就是最好的掩体。
“坐稳了。”
陈默用直刀撬开了井盖。
一股比腐烂还要刺鼻的霉味扑面而来。
“我们要去哪?”阮秋水问。
陈默跳了下去。
身体在黑暗中下坠。
“去地狱。”
他在风声中回答。
“给那个所谓的医生,挂个急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