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不知滑了多久,陈默感觉自己像是被塞进了滚筒洗衣机。
直到前方出现一抹亮光。
那是排风口的尽头。
陈默下意识地护住头部,把阮秋水护在怀里。
砰!
两人冲出管道,摔在了一堆柔软又恶臭的东西上。
陈默挣扎着坐起来。
四周一片漆黑,空气中弥漫着腐烂垃圾和化学废料的刺鼻气味。
这里是灯塔的地下垃圾处理厂。
或者是更深的地方。
“还活着吗?”
陈默推了推怀里的女人。
阮秋水没动。
但她的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陈默松了口气,随即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
王道明的毒素发作了。
心脏跳动得越来越慢,手脚冰凉得像是已经死了。
必须解毒。
陈默摸索着口袋,那里有一管之前从白鸠那里顺来的急救针。
空的。
针管在刚才的战斗中碎了。
“草。”
陈默低骂一声,视线开始模糊。
就在这时,一只手搭在了他的手背上。
冰冷,柔软。
阮秋水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依然没有瞳孔,黑得纯粹,但已经没了之前的疯狂。
“饿……”
她发出一个虚弱的音节。
然后,她凑过来,一口咬在了陈默那只中了毒的手臂伤口上。
陈默想推开她,但一点力气都没有。
“别……那是毒……”
他感觉阮秋水的舌头在伤口上舔舐,像是在吸吮果冻。
奇怪的是,随着她的吸吮,那种麻痹感竟然在迅速消退。
她在吸毒。
不,对于现在的她来说,这种高浓度的生物毒素,或许是唯一的“食物”。
几分钟后。
阮秋水松开了嘴。
她舔了舔嘴唇,苍白的脸上多了一丝血色。
“难吃。”
她嫌弃地评价道,然后头一歪,彻底晕了过去。
陈默靠在垃圾堆上,看着头顶那个只能透进一点微光的排风口。
外面隐约传来警笛声。
江城的治安局,或者其他势力的人来了。
这场闹剧结束了。
但他和王道明的账,还没算完。
陈默摸了摸心口。
那里跳动得沉稳有力。
刚才逆转阵法的时候,他感觉那个被称为“泵”的心脏,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
它变得……更饿了。
陈默捡起一块锋利的玻璃片,割断了阮秋水旗袍的一角,简单包扎了一下伤口。
“起来。”
他拍了拍女人的脸,“别在这睡,会被老鼠吃掉的。”
阮秋水没反应。
陈默叹了口气,认命地用那只没断的胳膊,把这个曾经想杀他又救了他的女人扛了起来。
黑暗中,两双绿油油的眼睛亮了起来。
是变异鼠。
体型像猫一样大,正盯着这两个虚弱的猎物。
陈默拔出那把卷刃的匕首。
“正好。”
他看着那两只老鼠,肚子咕咕叫了一声。
“我也饿了。”
……
灯塔废墟外。
一辆黑色的加长轿车停在警戒线外。
车窗降下,露出半张戴着口罩的脸。
“王道明死了?”
车里的人问。
“不确定。核心炉爆炸,生还几率很小。”
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手下汇报道,“不过,我们在现场检测到了‘钥匙’的能量残留。”
“‘钥匙’没死。”
车里的人眼神一凝。
“封锁下水道所有出口。”
那人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病号服的青年,眼神空洞。
“还有,找到这个叫陈默的。”
“医生说,他的手术还没做完。”
……
吱——
黑暗中,两点绿光猛地扑了上来。
那是一只变异鼠,体型堪比成年柯基,满嘴龅牙泛着金属般的黄光。
它显然没把这个浑身血腥味、少了一条胳膊的人类放在眼里。
在它看来,这是一块会走路的五花肉。
陈默没有躲。
他也没法躲。
身后的墙角堆满了腐烂的工业废料,怀里还挂着个半死不活的女人。
噗。
一声闷响。
那把卷刃的匕首精准地捅进了老鼠的眼眶,直没至柄。
老鼠疯狂挣扎,锋利的爪子在陈默的小臂上抓出三道血槽。
“别动。”
陈默低声说道。
他的声音很哑,像是含着一口沙砾。
胸口那颗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一股诡异的吸力顺着匕首传导过去。
原本还在剧烈挣扎的硕大鼠尸,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干瘪下去。
几秒钟后,只剩下一张包着骨头的皮囊。
一股微弱但温热的暖流顺着手臂涌入胸腔。
痛感减轻了一分。
左肩粉碎性骨折的地方,传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这就……消化了?”
陈默甩掉刀尖上干瘪的鼠尸,眼神有些复杂。
以前只有通过特定的仪式或者媒介,他才能掠夺“生命力”。
但现在,这个过程变成了本能。
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虽然一只老鼠提供的能量少得可怜,连塞牙缝都不够,但这意味着他不再需要那个该死的阵列。
他自己就是个移动的黑洞。
“喂。”
陈默用刀背拍了拍怀里女人的脸,“看到没,把你吃了我就能痊愈。”
阮秋水脑袋耷拉着,长发糊在脸上,一点反应都没有。
“真没劲。”
陈默把她往上托了托,避开地上一滩散发着荧光的绿色废水。
这里是灯塔的地下排水系统,也是整个江城的“肠道”。
头顶不时传来沉闷的震动声。
看来上面的拆迁工作进行得很彻底。
陈默并没有急着找出口。
王道明这种人,做事向来滴水不漏。
既然能在天台装那个“天眼”阵列,就不可能没在下水道安排后手。
现在出去,就是自投罗网。
哗啦。
远处的水道转角,传来踩水的脚步声。
很轻,很有节奏。
不是老鼠,也不是流浪汉。
是受过训练的人。
陈默立刻屏住呼吸,拖着阮秋水缩进了一根废弃的混凝土管道阴影里。
光束划破黑暗。
三个人影出现在视野中。
他们穿着全封闭的黑色作战服,戴着防毒面具,手里端着装有消音器的短突击步枪。
没有任何标志,没有臂章。
只有那股冷冰冰的肃杀气。
“三号区域清扫完毕。”
领头的人按着耳麦,声音经过变声处理,听起来像个机器人,“未发现目标尸体。”
“继续搜索。”
耳麦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虽然很轻,但陈默听力极好。
那个声音让他后背汗毛倒竖。
不是王道明。
那种语气更加理智,更加……没有人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