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秋水像是一只护食的野猫,从黑暗中弹射而出。
十根惨白的手指暴涨三寸,狠狠抓向王道明的后颈。
那是人体最脆弱的神经中枢。
然而。
“滚。”
王道明连头都没回。
他的背部猛地向后一震。
轰!
一股无形的气浪以他为圆心爆发。
阮秋水的手指还没触碰到他的皮肤,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烧红的铁墙。
滋啦!
“啊!”
阮秋水惨叫一声,整个人被弹飞出去,重重砸在身后的档案柜上。
那个铁皮柜子瞬间凹进去一大块。
她的双手冒着黑烟,原本凝实的灵体变得有些透明,像是受了重创。
“区区一只孤魂野鬼。”
王道明冷哼一声,“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他重新看向陈默,手指距离陈默的胸口只剩下一厘米。
那种饥饿感。
陈默能感觉到,王道明的指尖传递出一种极度的渴望。
这个老东西,想吃掉他的心。
“想吃?”
陈默脸憋得紫红,却突然咧开嘴,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他在笑?
王道明动作一顿。
下一秒。
陈默胸口的衣服突然鼓了起来。
那颗刚刚吞噬了核能、正在消化不良的心脏,像是被激怒的野兽,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咚!!!
一声巨响。
不是心跳。
是一次定向爆破。
一股带着幽蓝色荧光的能量冲击波,顺着陈默的胸口喷涌而出,正对着王道明的掌心。
那是没消化完的辐射能。
“爆!”
陈默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轰——
狭小的办公室里像是升起了一轮蓝色的小太阳。
恐怖的高温瞬间蒸发了两人之间的空气。
“嗯?!”
王道明脸色微变,那只坚不可摧的手掌第一次感到了灼痛。
他下意识地松开手,向后暴退三步。
扑通。
陈默摔在地上,剧烈咳嗽着,每一口空气都像是刀子在割喉咙。
他的胸口一片焦黑,那是能量过载的反噬。
但他赌赢了。
王道明那只灰色的手掌上,多了一块焦黑的烧伤,正在冒着烟。
“核能……”
王道明看着自己的手掌,眼神变得有些玩味,“你居然把白鸠的那个核电池给吃了?也不怕把肚子撑破?”
“嗝。”
陈默扶着桌子站起来,打了个带着焦糊味的嗝,“味道确实不怎么样,有点塞牙。”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眼神凶狠。
“还想再来一口吗?王局。”
两人对峙。
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肉味和臭氧味。
就在这时。
咚咚咚!
办公室那扇已经摇摇欲坠的破门被人用力敲响了。
“王局?王局你在里面吗?”
是赵刚的声音。
听起来很急,后面还跟着杂乱的脚步声。
显然,刚才那两声枪响和爆炸声,已经惊动了整个刑侦队。
“刚才好像有枪声……”
“门怎么坏了?”
门外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王道明看了看门口,又看了看满身狼狈的陈默。
那个眼神很复杂。
有杀意,有遗憾,还有一丝……忌惮。
不是忌惮陈默,而是忌惮门外的那些“观众”。
在这个体制内,有些事能做,但不能见光。
尤其是,当这个“光”太强的时候。
“很好。”
王道明突然收敛了全身的气势。
那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心跳声消失了。
他整理了一下稍微有些凌乱的衣领,把那只受伤的手背在身后。
“陈默,看来你的病情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冷漠,“在办公室私自试枪,还引发了电路爆炸。这份检查,我要你明天早上交到我的桌上。”
说完。
他转过身,大步走向门口。
一把拉开破损的房门。
门外,赵刚带着几个拿着警棍的刑警正准备冲进来。
看到王道明完好无损地走出来,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王局?”赵刚结结巴巴地问,“刚才里面的动静……”
“没什么。”
王道明面无表情地扫视了一圈,“陈警官正在演示之前的案情经过,动作大了点。怎么,你们都没事干了吗?”
“啊?没……没事!”
赵刚被那个眼神一扫,顿时背脊发凉,“大家散了散了!都回去干活!”
王道明没有再说话,迈着沉稳的步伐穿过走廊。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办公室里紧绷的气氛才彻底松懈下来。
“噗。”
陈默再也撑不住,一口鲜血喷在地上,整个人顺着桌沿滑坐下去。
太强了。
刚才那一下对抗,虽然逼退了王道明,但也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体能。
那颗心脏正在疯狂抽搐,像是在抗议这种超负荷的使用。
“死了没?”
档案柜后面,阮秋水探出一个虚幻的脑袋。
她的样子也不好受,双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状,像是快要消散了。
“差点。”
陈默喘着粗气,从兜里摸出一根烟,想点上,手却抖得拿不住打火机。
“那个老东西……”
阮秋水飘过来,替他按下了打火机。
火苗跳动。
陈默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在肺里滚了一圈,压住了那股血腥味。
“他刚才那一下,如果打实了,你那颗心会被挖出来的。”
阮秋水心有余悸地看着陈默胸口,“到时候,我就得换个饭票了。”
“放心,你这辈子只能吃我这一家。”
陈默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阴鸷。
他低头看向桌上那个被捏成废铁的显示器。
数据盘还在主机上插着。
幸好。
主机在桌子底下,没坏。
“数据……还在吗?”陈默问。
“还在。”
阮秋水把脑袋伸进桌子底下看了看,“刚才进度条走完了,文件自动备份到了隐藏扇区。”
陈默松了口气。
这一晚上的命,总算没白拼。
但他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
王道明今晚没有下死手,是因为这里是警局,是因为门外有人。
一旦出了这个大门……
“陈默!”
赵刚那个讨厌的声音又在门口响起了。
他没敢进来,只是站在破烂的门口,一脸幸灾乐祸。
“王局说了,鉴于你在办公室违规使用枪支,破坏公物,即日起停职反省!”
“还有,那个爆炸案的嫌疑洗清之前,你哪也不许去!”
“知道了。”
陈默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滚。”
“你!”
赵刚咬了咬牙,想骂几句,但看着地上的血迹和那个废铁球,最后还是没敢多嘴,骂骂咧咧地走了。
办公室重新恢复了安静。
只有窗外的风声,像是鬼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