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职了。”
阮秋水有些担心地看着他,“没工资了,以后是不是只能吃泡面?”
“饿不死你。”
陈默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撑着桌子站起来。
他拔下那个带有体温的数据盘,紧紧握在手里。
停职?
正好。
有些事,穿着这身警服反而不方便做。
“走。”
“去哪?”
陈默看向窗外那漆黑的夜空,眼神比夜色更冷。
“去找个能听懂这东西的地方。”
“还有……”
他摸了摸胸口那颗还在隐隐作痛的心脏。
“它还没吃饱。”
“既然王局想玩,那我们就陪他玩个大的。”
“比如?”阮秋水眼睛一亮。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
“比如,去挖一挖这位王局长的祖坟,看看他到底是人是鬼。”
……
凌晨四点。
江城西区,一片废弃的工业园。
一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一座烂尾楼前。
车门打开。
王道明走了下来。
他没有打伞,任由夜雨淋湿那身昂贵的中山装。
他伸出右手。
那只刚才被辐射能灼烧的手掌,此刻上面的焦黑正在迅速脱落。
新生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粉红色,还在不断蠕动。
“完美的容器……”
王道明看着自己的手,喃喃自语。
“可惜,里面的灵魂太浑浊了。”
阴影里,走出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人。
看不清脸,只能看到雨衣下那双闪烁着红光的电子义眼。
“局长,那个数据盘……”
“让他留着。”
王道明淡淡地说,“有些鱼,不给点饵料,是不会咬钩的。”
“那陈默那边?”
“盯着他。”
王道明抬起头,看向远处江城警局的方向,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
“那个小家伙刚刚尝到了力量的甜头。”
“很快,他就会发现,暴食……不仅仅是一种力量。”
“更是一种诅咒。”
“等他饿疯了的时候,自然会跪着爬回来求我。”
“到时候。”
王道明握紧了拳头,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我就能享用真正的主菜了。”
……
雨。
冰冷、肮脏的雨,像是这座城市流出的脓血,在霓虹灯的映照下泛着令人作呕的油光。
陈默走出警局侧门的时候,没有打伞。
那件从晾衣杆上顺来的廉价夹克在几秒钟内就被浇透,湿冷地贴在皮肤上,像是一层甩不掉的裹尸布。
“好烫。”
阮秋水飘在他身侧,双脚离地三寸,悬浮在混浊的积水之上,“你在冒烟,陈默。”
她没夸张。
白色的蒸汽正从陈默的肩膀和头顶升腾起来,混杂在雨丝里,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个快要爆炸的锅炉。
体温四十二度。
那颗吞噬了微型核电池的心脏正在进行某种剧烈的“消化反应”。
不是在胃里,而是在血管里。
每一次泵动,都像是在向全身输送滚烫的岩浆。
“闭嘴。”
陈默牙齿打颤,那种冷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和皮肤表面的滚烫形成了极度分裂的错觉。
“别碰我。”
他甩开阮秋水想要戳他脸颊的手指,“会烫伤你。”
剧痛。
每一个关节都像是被填满了碎玻璃渣。
但在剧痛之下,是一股从未有过的、狂暴的力量。
那是一种想要撕碎点什么的欲望。
“喂。”
一声轻佻的口哨穿透雨幕。
前方的便利店屋檐下,三个影子晃了出来。
廉价的皮夹克,五颜六色的莫西干头,还有那一身劣质合成毒品的酸臭味。
典型的街头混混。
“瞧瞧这是谁?”
领头的绿毛甩着一把蝴蝶刀,刀花在雨里翻飞,“一只落汤鸡?”
陈默没有停步,低着头继续走。
耳膜里全是轰鸣声。
咚。咚。咚。
心跳声太大了,震得他脑仁疼。
“跟你说话呢,聋子?”
绿毛横跨一步,挡在人行道中间,“借点钱花花?哥几个渴了。”
“滚开。”
陈默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在打磨生锈的铁管。
“哟?还是个硬茬?”
绿毛乐了,伸手一把揪住陈默的衣领,“知道这片谁罩着的吗?老子……”
咚!
笑声戛然而止。
绿毛揪住衣领的手突然僵住了。
透过那湿透的布料,他感觉到了一股震动。
不是发抖。
是某种高频的、像是有台柴油发动机在里面轰鸣的震动。
紧接着,那个声音顺着手臂传导到了他的骨骼里。
那沉闷的心跳声,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他的天灵盖上。
“你……你是什么东西?”
绿毛瞳孔放大,惊恐地看着陈默抬起的脸。
湿漉漉的头发下,那双眼睛泛着诡异的枯黄色微光。
“我说。”
陈默抬起手。
没有握拳,只是像抓篮球一样,五指张开,直接扣住了绿毛的面门。
“滚、开。”
咔嚓。
指尖发力。
“唔——!”
绿毛发出一声闷哼,感觉脑袋像是被放进了液压钳里。
鼻梁骨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放开老大!”
旁边两个混混反应过来,掏出弹簧刀就捅了过来。
“无聊。”
阮秋水坐在旁边的垃圾桶盖上,打了个哈欠,“左肾,右肺,捅快点,我饿了。”
陈默看都没看。
他抓着绿毛的脸,猛地往下一按,膝盖同时暴起。
砰!
鲜血混着雨水炸开。
绿毛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就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下去。
陈默转身。
动作快得出现了残影。
这根本不是人类该有的关节爆发力。
咔吧!
第二个混混的手腕被生生拧成了麻花,刀子当啷落地。
陈默顺势一脚踹在他的小腹。
那个一百四五十斤的大活人,像是被卡车撞了一样,倒飞出三米远,砸翻了一堆垃圾桶。
第三个混混吓傻了。
他举着刀,手抖得像帕金森。
“你……你是条子?”
他看见了陈默腰间那个只剩一半的皮带扣,那是警用的样式。
“以前是。”
陈默往前迈了一步。
身上的蒸汽更浓了。
血腥味。
绿毛脸上的血腥味刺激了他的鼻腔。
好香。
那种源自生物本能的饥饿感瞬间压倒了理智。
心脏疯狂收缩,似乎在咆哮着:吃掉他!补充能量!
陈默的下颚不受控制地微微张开,唾液疯狂分泌。
他一把掐住第三个混混的脖子,把他整个人提离地面,狠狠掼在满是青苔的红砖墙上。
“饶……饶命……”
混混裤裆湿了一片,温热的液体顺着裤腿流下来。
陈默盯着那截在皮肤下剧烈跳动的颈动脉。
听得太清楚了。
血液流动的声音,简直像是奔涌的河流。
只要一口。
只要咬破这根管子,就能得到那温热的、充满活力的生物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