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麻药。”
李淳风戴上一副奇怪的护目镜,手里拿起一把锋利的柳叶刀。
“你的神经系统已经和核心连在一起了,打麻药会导致信号延迟,甚至死机。所以,忍着。”
“或者叫出来,我不介意。”
说完,他根本没给陈默反应的时间。
噗。
刀尖直接刺入了陈默胸口那块焦黑的皮肤。
痛!
不是那种皮肉伤的痛。
刀刃划开的不仅仅是肉体,似乎连灵魂都被切开了。
那是直接作用于痛觉神经的粗暴信号,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针扎进了脑髓。
陈默猛地挺起腰。
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
但他没挣扎。
只是死死咬着牙,把牙龈都咬出了血。
“有意思。”
李淳风一边切割坏死的组织,一边像是在自言自语。
“表层皮肤碳化度百分之九十,皮下肌纤维溶解,血管……啧啧,都脆得像饼干了。”
他切下一块还在冒烟的腐肉,随手扔进旁边的铁桶。
“王道明那个蠢货。”
李淳风突然骂了一句,“他根本不懂这颗心脏的价值。他只想把你当成一次性的炸弹。”
“而你……”
他停下手中的刀,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陈默,“你竟然真的把自己当成了炸弹。”
“难道不是吗?”
陈默喘着粗气,冷汗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辣得生疼,“这不就是你们造出来的东西?”
“我们?”
李淳风冷笑一声。
他按下一个按钮。
一个巨大的机械臂伸了过来,末端是一根极细的针管,里面装着幽蓝色的液体。
“这玩意儿叫‘冷凝剂IV型’。”
李淳风指着针管,“打进去的时候,你会感觉像是吞了一整座冰山。如果你的意志力不够强,心脏会瞬间骤停。”
“打。”
陈默只说了一个字。
李淳风也没客气。
噗呲。
针头直接扎进了那颗正在狂暴跳动的机械心脏。
那一瞬间。
陈默感觉世界静止了。
寒冷。
彻骨的寒冷顺着血管瞬间蔓延全身。
那种感觉就像是赤身裸体被扔进了液氮罐里。
血液冻结,思维停滞,连那一向聒噪的阮秋水似乎都被冻住了。
“啊——!!!”
陈默终于忍不住惨叫出声。
他的身体在手术台上剧烈抽搐,那只合金左手把固定环拽得哐哐作响,甚至拉弯了金属杆。
“心率归零。”
李淳风看着旁边的监视器,语气平静,“重启倒计时,十,九……”
陈默的意识开始涣散。
他看到了一些画面。
那是在手术台上,还没有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时候。
那时他还是个人。
李淳风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这颗还在跳动的机械心脏。
“为什么要选我?”
那是记忆里的自己在问。
“因为只有你恨得够深。”
记忆里的李淳风回答,“只有极致的恨意,才能驱动这颗‘复仇之心’。”
……
“三,二,一。”
现实中,李淳风按下了除颤器的按钮。
轰!
一股巨大的电流贯穿陈默的身体。
咚!
心脏重新跳动了。
这一次,不再是那种狂暴的、混乱的跳动,而是沉稳有力,每一次搏动都带着某种金属特有的韵律。
呼——
陈默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吸气。
原本红色的视野恢复了正常。
那种时刻伴随的灼烧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掌控感。
“活过来了?”
李淳风摘下护目镜,用一块脏兮兮的毛巾擦了擦手,“命真硬。”
陈默感觉了一下身体。
虽然左臂还是残废,但力量回来了。
“为什么救我?”
陈默坐起来,扯掉身上的束缚带。
“救你?”
李淳风转过身,从一个柜子里拿出一个金属箱子,“你想多了。我只是不想让我的实验数据这么快就断档。”
他把箱子扔在手术台上。
咣当。
箱子弹开。
里面躺着一只崭新的机械臂。
黑色的哑光涂层,流线型的装甲,指尖闪烁着寒光。
“二代‘处刑者’义肢。”
李淳风敲了敲箱子,“内置高频振动刀,掌心微型电磁炮,还有抓钩发射器。比你原来那个破烂强十倍。”
“这也是免费的?”
陈默看着那只手臂。
“当然不。”
李淳风咧嘴一笑,那笑容让人毛骨悚然,“这一刀下去,概不负责。”
“这只手有个小机关。一旦装上,你的神经系统就会把数据实时传输给我。也就是说,你以后杀的每一个人,用的每一招,我都看得到。”
“我要收集实战数据。”
“用来造出更完美的……怪物。”
陈默沉默了。
这是个交易。
出卖隐私,换取力量。
“怎么?”李淳风挑眉,“不敢?”
陈默伸手,抓住了那只机械臂。
冰冷,沉重,却充满了暴力美学。
“装上。”
陈默把残缺的左肩凑了过去,“只要能杀王道明,别说数据,命给你都行。”
李淳风眼里的光更亮了。
那是疯子遇到了知音的眼神。
“好。”
他重新拿起激光锯和电钻,“可能会有点疼,这次我们要接驳神经主干。”
滋滋滋——
刺耳的钻骨声再次在手术室里响起。
半小时后。
陈默站在镜子前。
新的左臂完美契合,活动自如。
随着他的意念一动,手腕处弹出一截半米长的红色激光刃。
嗡。
空气被切开。
“不错。”
陈默收起刀刃。
“别急着走。”
李淳风正在收拾工具,“刚才维修的时候,我在你的核心底层代码里发现了一个东西。”
陈默回头,“什么?”
“一个隐藏指令。”
李淳风指了指屏幕上的一串乱码,“王道明那个老狐狸,果然留了一手。这指令被加密了,但我解开了一部分。”
“内容是?”
“‘当目标接近零号实验室时,启动自毁程序’。”
李淳风推了推眼镜,“也就是说,你只要靠近那个所谓的核心区域,就会‘砰’的一声,变成烟花。”
陈默的眼神冷了下来。
“零号实验室在哪?”
“不知道。”
李淳风耸耸肩,“但有个地方肯定有线索。”
他扔给陈默一张电子卡片。
“江城精神病院地下二层。那是王道明最早发家的地方,也是一切罪恶的起点。”
“不过……”
李淳风突然顿了一下,表情变得有些古怪,“你要去的话,最好带上那个耗子。”
“为什么?”
“因为那地方现在被一群‘疯子’占领了。”
李淳风指了指门外那个正抱着霰弹枪打瞌睡的小个子,“而他是唯一一个能跟那些疯子交流的……正常人。”
陈默握紧了手里的卡片。
精神病院。
很好。
那地方听起来就像是回家一样亲切。
“谢了。”
陈默转身向外走去。
“陈默。”
李淳风在他身后喊了一句。
“别死太早。我的数据还没收够呢。”
陈默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那只崭新的机械左臂。
那是一个中指。
出了气密门,耗子还在打呼噜。
陈默踢了他一脚。
“醒醒。”
“啊?开饭了?”
耗子猛地跳起来,擦了擦口水,“怎么样?修好了?”
他看到陈默那只新胳膊,眼睛瞬间直了,“卧槽!二代处刑者!老头子真下血本啊!这玩意儿在黑市上能换半个城区!”
“走了。”
陈默没理他的大惊小怪,“去江城精神病院。”
耗子的脸瞬间绿了。
“哪?”
“精神病院。”
“哥,亲哥。”
耗子抱着陈默的大腿就要跪下,“那是人去的地方吗?那里的疯子连老鼠都吃!我不去!打死我也不去!”
陈默一把拎起他的衣领,把他像小鸡一样提起来。
左手的机械指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两个选择。”
陈默看着他,“一,带我去。”
“二,我现在就把你塞进那个绞肉机。”
耗子看着陈默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又看了看那只钢铁大手。
“我去。”
他哭丧着脸,“但我得先回去拿点尿不湿。那地方……真特么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