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的表情变得有些委屈，“小时候你就总是不让我吃糖，现在还要用刀砍我。”
咔嚓。
她手指微微一用力。
特种合金打造的刀身应声而断。
陈默瞳孔猛缩。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女孩的手已经按在了他的胸口。
正好对着那颗机械心脏的位置。
冰冷。
那只手冷得像是一块万年玄冰。
寒意瞬间透过皮肤，渗入骨髓，让那颗原本过热的心脏瞬间冷却下来。
“找到了。”
女孩笑了。
她的眼睛弯成月牙，灰白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贪婪。
“钥匙……在这里。”
咚！
陈默胸腔里的心脏猛地收缩。
不是他在控制。
是这颗心脏在回应她。
那是某种底层代码的强制共鸣。
“啊——！”
陈默仰起头，脖颈上青筋暴起，发出痛苦的嘶吼。
无数数据流强行冲入他的大脑。
不是记忆。
是乱码。
是海量的、混乱的、足以撑爆人类大脑的原始数据。
“陈默！”
原本被打飞到角落的阮秋水终于缓过劲来。
她看到这一幕，红裙瞬间暴涨，化作一团血云冲了过来。
“放开他！”
鬼爪撕裂空气，直取女孩的后脑。
“烦人的虫子。”
女孩头都没回。
她身后的长发突然活了过来，像是一把把黑色的利剑，瞬间刺穿了阮秋水的红裙。
噗！
阮秋水的灵体被定在半空中。
那些头发上似乎带着某种针对灵体的剧毒，阮秋水的伤口处冒出阵阵黑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这……这是什么东西……”
阮秋水惊恐地挣扎，却发现自己的阴气正在被那些头发吞噬，“你没有魂魄……你是个空壳！”
“魂魄？”
女孩偏过头，看着被挂在半空中的阮秋水，“那种低级的数据格式，早就该淘汰了。”
她收回目光，继续盯着陈默。
此时的陈默已经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全身都在抽搐，嘴角溢出白沫和血丝。
那颗机械心脏正在被强行改写。
“把它给我吧，哥哥。”
女孩的声音温柔得像是催眠曲，“把它给我，你就不用再痛苦了。你就不用再背负那些罪恶感了。”
“你看，我没死。”
“我还活着，活得好好的。”
“只要你把心脏给我，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每一个字，都带着强大的精神暗示。
陈默的意识开始模糊。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
他仿佛回到了五年前的那个下午。
阳光很好。
陈念穿着校服，背着书包，站在家门口冲他挥手。
“哥，晚上我想吃红烧肉。”
“好。”陈默听到自己说。
“那你把心给我好不好？”
画面里的陈念突然变了脸。
她的七窍流出黑血，胸口破开一个大洞，伸出一双惨白的手，抓向陈默的胸膛。
“给我……把心给我……”
“不……”
现实中，陈默的嘴唇翕动。
“给我！”
女孩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她失去了耐心。
那种伪装出来的天真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高高在上的冷漠。
她的手指猛地用力，直接刺破了陈默胸口的皮肤。
指尖触碰到了那颗滚烫的机械心脏。
就在这时。
啪。
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那是陈默的右手。
那只还是血肉之躯的右手。
没有机械力量的加持，这只手的力量在女孩面前渺小得可笑。
但它抓得很死。
像是一把生锈的铁钳。
“你……”
陈默睁开了眼睛。
充血的眼球里，哪里还有半点迷茫？
只有野兽般的凶狠。
“不许……”
他一口要在女孩的手臂上。
牙齿切入皮肉。
没有血流出来，只有一种像机油一样的苦涩液体。
“不许用那张脸……”
陈默松开嘴，满嘴黑油，盯着近在咫尺的女孩，“对我笑！”
轰！
他体内的每一根神经都在燃烧。
刚才那短短几秒的“迷茫”，是他故意放开防御，让对方入侵。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建立反向链接。
“李淳风那老东西说过……”
陈默的嘴角裂开一个疯狂的弧度，“这颗心，是病毒。”
【系统重置】
【逻辑锁解除】
【正在向目标上传破坏性代码】
女孩的脸色终于变了。
她感觉到一股狂暴的数据流正顺着她的手指，反向冲进她的身体。
那不是能量。
那是混乱。
是陈默这五年来积累的所有愤怒、绝望、杀意，压缩成的数据病毒。
“疯子！”
女孩尖叫一声，想要抽回手。
但陈默死死扣住她的手腕，哪怕指甲崩裂，指骨错位，也绝不松手。
“想进来容易，想出去？”
陈默狞笑，“晚了！”
滋滋滋！
女孩那原本洁白无瑕的皮肤上，突然浮现出无数黑色的咒文。
她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那双灰白的眼睛里，竟然流出了黑色的眼泪。
“痛……好痛……”
她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那个清脆的女声，而是变成了无数种声音的混合体，男人的咆哮、女人的哭泣、老人的哀求。
那是构成这个“容器”的所有原材料的悲鸣。
束缚住阮秋水的头发瞬间松开。
阮秋水跌落在地，顾不上自己虚弱的灵体，大喊：“陈默！她的核心在眉心！那是唯一的实体！”
眉心。
陈默听到了。
但他现在只有一只手能动，还死死抓着对方。
左臂已经报废。
怎么打？
“头槌！”
这就是陈默的答案。
他猛地仰头，然后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狠狠地撞了上去。
砰！
额头撞额头。
最原始，最野蛮的打法。
咔嚓。
陈默感觉自己的头骨都要裂开了，鲜血顺着额头流下来，糊住了眼睛。
但这一下确实有效。
女孩被撞得向后一仰，发出一声惨叫。
她眉心处那层完美的皮肤裂开了。
露出了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晶莹剔透的芯片。
那枚芯片正在闪烁着红光。
“那是……”
陈默眯着眼睛，在那枚芯片上，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标志。
荆棘沙漏。
还有一行微小的编号：
【Subject 000 - Memory Bank】
（实验体000 -记忆库）
“那是念念的记忆！”
陈默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们没有复活陈念。
他们只是把从陈默脑子里提取出来的、关于陈念的记忆，灌注进了这枚芯片，然后塞进了一个生化怪物的体内。
把她变成了一个只会模仿、只会杀戮的傀儡。
不可饶恕。
绝对不可饶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