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她……”
陈默松开了手。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蝴蝶刀。
那是他刚才从王道明尸体旁摸到的。
“还给我!”
噗嗤。
蝴蝶刀精准地刺入那个裂口,挑飞了那枚芯片。
女孩的动作瞬间定格。
她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那具完美的躯体像是失去了支撑,瘫软在地,变成了一滩没有任何形状的烂肉。
只剩那枚芯片,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陈默伸手接住。
芯片还是温热的。
他紧紧攥在手心,像是攥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结束了吗?”
远处的耗子艰难地爬起来,捂着满是血的手,“老大,那玩意儿死了?”
陈默没有回答。
他看着手里的芯片,又看了看地上那滩烂肉。
结束?
不。
这才刚刚开始。
轰隆隆——
就在这时,溶洞中央那颗巨型心脏突然发出一声巨响。
失去了“容器”的连接,它似乎变得极不稳定。
周围的岩壁开始崩塌。
心脏表面的血管纷纷爆裂,喷射出大量黄色的腐蚀性液体。
“这里要塌了!”
阮秋水飘过来,一把架起陈默,“快走!这颗大心脏要自爆!”
“走!”
陈默将芯片小心翼翼地放进贴身的口袋,转身冲向耗子。
他一把拎起耗子的衣领,拖着他就往出口跑。
身后的溶洞正在崩溃。
巨大的落石砸在他们刚才站立的地方。
那颗巨型心脏像是一个正在充气的气球,膨胀到了极限。
三人冲出铅门的瞬间。
轰——!!!
身后传来一声毁天灭地的爆炸声。
气浪将他们直接推飞了出去,重重砸在走廊的墙壁上。
火焰从铅门的缝隙里喷涌而出。
整个地下基地都在剧烈摇晃。
“咳咳咳……”
不知过了多久。
陈默从碎石堆里爬了出来。
他感觉全身的骨头都散架了。
但他第一时间摸向自己的胸口。
还在。
那枚硬硬的芯片还在。
他松了一口气,靠在墙上,大口喘着粗气。
“都没死吧?”
“死不了……”耗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哭腔,“但我这手估计废了,回去能不能算工伤啊?”
“算。”陈默说。
阮秋水也飘了出来,她的身形淡了很多,显然刚才消耗巨大。
“陈默,你看。”
她指着那扇已经被炸变形的铅门。
门并没有完全关死,留着一条缝。
透过那条缝,可以看到里面的火海。
而在火海之中,那颗巨型心脏虽然被炸得千疮百孔,但并没有完全消失。
它剩下的一半残骸,依然在顽强地跳动。
而在那残骸之上,缓缓浮现出了一个投影。
那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老人。
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温文尔雅。
陈默的瞳孔缩成针尖大小。
虽然只是全息投影,但他死也不会认错这张脸。
那是这一连串噩梦的源头。
也是五年前那场爆炸的真正策划者。
“精彩。”
投影中的老人鼓起了掌。
他的声音透过残存的广播系统传了出来,带着一种看戏的愉悦。
“真的很精彩,001号。”
“没想到你真的能走到这一步,还毁了我的‘神之躯’。”
“你是谁?”
陈默扶着墙站起来,眼神冷得像冰。
“我是谁并不重要。”
老人微笑着推了推眼镜,“重要的是,你刚才拿走的那样东西。”
“那是开启新世界的钥匙。”
“保管好它,陈默。”
老人的身影开始闪烁,似乎信号即将中断。
“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
“到时候,希望你能给我更多的惊喜。”
滋——
投影消失。
地下室再次陷入黑暗。
只有远处的警笛声隐约传来,那是外面的支援终于到了。
陈默靠在墙上,手心里的芯片硌得手疼。
“那是谁?”耗子问。
“不知道名字。”
陈默看着黑暗的深处,声音沙哑,“但我听过他的心跳。”
那是一种极其规律、极其冷静,冷静到近乎机械的心跳声。
五年前,在爆炸的前一秒,他在通讯器里听到的,就是这个心跳声。
“走吧。”
陈默转身,走向透出光亮的出口。
“去哪?”
“回家。”
陈默摸了摸口袋里的芯片,“带念念回家。”
……
雨下大了。
冰冷的雨水冲刷着废墟上的余烬,腾起大片呛人的白雾。
警戒线外全是警灯在闪,红蓝交错的光把夜色切割得支离破碎。
“伤员!这边还有个伤员!”
医护人员抬着担架从陈默身边跑过。
担架上,耗子正呲牙咧嘴地嚷嚷:“轻点!轻点!哎哟我操,别碰那只手,骨头断了……记得给我开最好的止痛药,要进口的!”
听着这中气十足的惨叫,陈默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一些。
他坐在救护车的后保险杠上,接过小护士递来的毛毯,随意披在肩上。
左臂那截焦黑的机械骨骼露在外面,还在时不时迸出一两颗火星,吓得小护士不敢靠近。
“先生,您的伤口需要处理……”
“不用。”
陈默低着头,看着地面上汇聚成小溪的脏水,“这不是肉,不用缝针,回头拿电焊点一下就行。”
小护士愣住了,显然没见过这种“硬汉”。
“陈队!”
远处传来一声吆喝。
市局刑侦支队的赵队长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泥水跑过来,满头大汗。
“我的老天爷,你们到底在地下搞什么?这动静比拆迁队还大!刚才那声爆炸,半个城区都有震感!”
陈默没抬头。
他在听。
除了雨声、警笛声、赵队长的喘气声。
还有一种声音。
很轻,很稳,夹杂在混乱的背景音里,像是一条游在浑水里的毒蛇。
那是心跳声。
每分钟60次,精准得如同瑞士钟表。
哪怕周围乱成了这样,那个心跳的主人也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赵队,让你的兄弟撤远点。”
陈默突然开口,“这里接下来的事,市局管不了。”
“什么话?这地界归我管……”
赵队长话音未落,三辆黑色的越野车极其蛮横地撞开了警戒线,直接停在了陈默面前。
车门打开。
下来一群穿着黑色雨衣的人。
为首的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斯斯文文,手里提着一个银色的金属箱。
“看。”
陈默对着赵队长努了努嘴,“秃鹫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