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拖延时间。”
陈默看穿了他的意图。
耳朵微微一动。
那种心跳声。
不是老人的，也不是罗素的。
而是从头顶传来的。
很快，很整齐，那是肾上腺素飙升的精锐士兵的心跳。
“上面有人。”
陈默抬头看了一眼那片虚假的星空，“大概有十二个。正在切割穹顶玻璃。”
老人的脸色变了。
“你怎么听到的？这层穹顶有三米厚的隔音层！”
“只要有心跳，我就能听到。”
陈默突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嘲讽，“你造出来的东西，你自己都不了解它的性能吗？‘父亲’？”
话音刚落。
滋——！
头顶的星空突然出现了一道红色的裂痕。
那是激光切割机正在作业。
玻璃碎片像下雪一样飘落。
十二个黑色的身影顺着绳索极速滑降。
那是真正的杀人机器，全身覆盖着隐形涂层的特种外骨骼，手里端着大口径突击步枪。
“杀了他！别伤到心脏！”
老人突然大吼一声，猛地推开罗素，向旁边滚去。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直接动手术。
只要在大脑死亡前把心脏挖出来，冷冻保存，也许还能用。
哒哒哒哒哒！
十二把枪同时开火。
子弹像雨点一样泼向陈默。
但陈默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试图躲避。
他只是做了一个动作——
把那只戴着老人手环的右手，猛地按在了自己赤裸的左胸上。
按在了那颗正在剧烈搏动的心脏位置。
“接入。”
他在心里默念。
“正如你所愿，疯子。”绿字尖叫，“全功率同步！”
咚——！！！
一声巨响。
不是枪声。
是从陈默胸腔里爆发出来的声音。
那是一种肉眼可见的冲击波。
蓝色的幽光以他为圆心，瞬间炸开。
那些射向他的子弹，在接触到这圈蓝光的瞬间，竟然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悬停在了半空中。
动能被吸收了。
所有的子弹都在颤抖，然后发红，融化成铜水，啪嗒啪嗒掉在地上。
“什么？！”
刚落地的特种兵们愣住了。
就连那个趴在地上的老人也瞪大了眼睛，像见了鬼一样。
“这不可能……那是……能量力场？”
老人喃喃自语，“这只是个理论……人体怎么可能承受这种负荷……”
陈默缓缓站直了身体。
他的皮肤下，那些蓝色的血管正在发光，像是流淌着液态的闪电。
那种剧痛让他想吐。
每一个细胞都在哀嚎，仿佛正在被微波炉加热。
但他感觉到了力量。
这栋楼的力量。
通过手环和心脏的直连，他现在就是这层楼的CPU。
“跪下。”
陈默看着那些特种兵，轻声说道。
咔咔咔！
那些特种兵身上的外骨骼突然锁死。
液压杆疯狂收缩，强行把他们的膝盖压弯，重重地砸在地上。
“啊——！”
骨骼碎裂的声音接连响起。
“怎么回事？！系统失灵了！”
“无法重启！正在执行强制指令！”
特种兵们惊慌失措地喊着。
“这栋楼里的每一颗螺丝，现在都听我的。”
陈默迈步走向那个老人。
他每走一步，周围的那些机械树就垂下枝条，像是在向新的君王致敬。
“你……你干了什么……”
老人看着一步步逼近的陈默，终于感到了真正的恐惧。
那不再是对作品损毁的恐惧。
而是对死亡的恐惧。
“你说这里是伊甸园。”
陈默走到老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说你是上帝。”
他抬起脚，踩在老人那只拿过手术刀的手上。
用力碾压。
“啊啊啊啊！”老人惨叫起来，那声音和下城区被切断手指的小偷没有任何区别。
“上帝会流血吗？”
陈默蹲下身，抓起老人花白的头发，强迫他看着那只血肉模糊的手，“看来会。而且血也是红色的，也很臭。”
“别……别杀我……”
老人痛哭流涕，“我可以给你一切！你要钱？要权？还是女人？整个上城区都可以是你的！”
“我只要一样东西。”
陈默盯着他的眼睛，“我的过去。”
“档案！我有档案！”
老人拼命点头，“在地下室！那是绝密！只有我有钥匙！”
“很好。”
陈默松开手，站起身，“带路。”
“警报解除。”
脑海里的绿字突然说道，“但我有个坏消息。刚才那一下超频爆发，你的心脏过热了。冷却液循环系统故障。你现在就是一个行走的火炉，再过二十分钟，不用别人动手，你自己就会把自己煮熟。”
陈默感觉到了。
胸口烫得像是贴着一块烙铁。
但他不在乎。
二十分钟。
足够了。
“罗素。”陈默回头。
那个议员已经吓傻了，正试图把自己塞进一个花坛里。
“你要留在这当花肥吗？”陈默问。
罗素猛地跳起来，“不！我跟你走！大佬！我跟你走！”
他现在看出来了。
什么议员，什么主宰者，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是狗屁。
跟着这个能在枪林弹雨里漫步的怪物，才是唯一的活路。
“走吧。”
陈默像提一只鸡仔一样提起那个老人，“去看看我的出厂说明书。”
就在这时，整个地面震动了一下。
不是那种轻微的震动。
而是像地震一样，连带着那些机械树都摇晃起来。
“怎么回事？”陈默皱眉。
“不是我干的。”绿字迅速检查数据，“有人在外部攻击！有人在下面炸承重柱！是第100层的位置！”
陈默一愣。
第100层？
那是……冷案组办公室的位置。
“组长……”
陈默的瞳孔微微收缩。
“看来不仅是你一个人在发疯。”
绿字说，“你的那些同事，好像搞了个大动静。”
老人脸色煞白，“第100层……那是反应堆的中继站……如果那里断了，顶层的能量护盾就会消失……辐射……外面的辐射会直接……”
咔擦。
头顶那块已经被切开一道缝的穹顶玻璃，突然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一道巨大的裂纹迅速蔓延。
透过玻璃，陈默看到了一架巨大的黑色飞行器正悬停在上方。
机腹下挂着一枚导弹。
导弹上画着一个红色的骷髅头。
那是“清道夫”部队的标志。
“看来你的同类来接你了。”
陈默看着老人，露出了这层楼里最灿烂的一个笑容。
“只不过，他们好像打算连你一起回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