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
绿字快速分析战况,“重火力配置。你的核心温度现在是98度,还可以透支一次过载爆发。但只有三秒。”
“够了。”
陈默深吸一口气。
污浊的空气灌进肺里,带着铁锈和血腥味。
他看了看自己的左手。
哑光黑的金属外壳在黑暗中几乎隐形。
这是它的第一次实战。
“老瞎子。”
陈默背靠着柱子,低声说道,“把你的手电筒扔出去。往右边扔。”
老瞎子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陈默的意图。
他咬着牙,从水里摸出手电筒,用尽全力往右侧的管道深处扔去。
光束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那三个狙击手的枪口本能地跟着光束移动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陈默动了。
这一次,他没有开启核心过载。
他启动的是左臂上的高压推进器。
这只从老瞎子那里搞来的原型机,肘部隐藏着两个微型固态火箭喷口。
那是为了让重型义体具备瞬间突进能力而设计的。
轰!
蓝色的尾焰在黑暗中炸开。
陈默整个人像一枚炮弹,贴着水面冲了出去。
速度快得惊人。
那三个清理者显然没见过这种不要命的打法。
他们调转枪口,试图锁定那个高速移动的黑影。
哒哒哒!
火舌喷吐。
子弹在陈默身后的水面上打出一排排弹孔。
但他太快了。
眨眼间,他已经冲到了那个高架管道下方。
这只机械臂不仅有推进器,还有爪钩。
咔嚓!
陈默左手五指弹出合金钩爪,死死扣住上方的金属栏杆。
借着推进器的余势,他整个人荡了起来,像一只猎食的黑豹,直接翻上了高架台。
第一个清理者刚把枪口抬起来。
陈默的左手已经到了。
带着推进器的剩余动能,那只铁拳狠狠轰在了对方的面甲上。
嘭!
就像是用铁锤砸碎了一个灯泡。
那个清理者的头盔连同里面的脑袋,直接被轰进了胸腔里。
鲜血和零件炸开。
“一。”
陈默落地,没有丝毫停顿。
剩下的两个清理者反应极快。
其中一个拔出腰间的高频振动刀,对着陈默的脖子劈了下来。
另一个举起枪托,砸向陈默的后心。
配合完美。
如果是以前的陈默,这一招必须得退。
但他现在有左手。
铛!
陈默抬起左臂,硬生生架住了那把振动刀。
火花四溅。
钛合金骨架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但纹丝不动。
那把足以切开坦克的振动刀,竟然被卡在了陈默的臂甲缝隙里。
那名清理者愣住了。
陈默看着他。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这只手,还挺好用。”
咔吧。
陈默手腕一翻,直接绞断了对方的刀刃。
随后,反手一记手刀,劈在对方没有装甲保护的脖颈处。
颈椎断裂的声音很清脆。
“二。”
那个举枪托砸来的清理者动作僵住了。
仅仅两秒。
两个全副武装的同伴就变成了尸体。
这是什么怪物?
那个清理者透过面甲看着陈默。
那个浑身冒着红色蒸汽、左臂闪烁着金属寒光的男人。
恐惧让他扣下了扳机。
但枪口是对着他自己的通讯器。
他在呼叫支援。
“发现目标!请求……”
噗。
一只手穿透了他的胸甲。
陈默的左手像刺豆腐一样,插进了那个厚重的战术背心,捏爆了他的心脏。
“太吵了。”
陈默抽出手,甩掉上面的血迹和机油。
尸体倒下。
三秒。
战斗结束。
“核心温度105度。”绿字发出警告,“再这么玩,你的脑子就要烧熟了。”
陈默大口喘息着。
视线有些模糊。
但他不在乎。
他蹲下身,在那个被捏碎心脏的清理者身上摸索了一阵。
找到了一张红色的门禁卡。
上面印着一个他从未见过的标志。
一条衔尾蛇。
“那是‘生物科技’的标志。”
老瞎子气喘吁吁地从下面爬上来,看到地上的三具尸体,吓得直哆嗦,“我的妈呀……你真把这帮杀神给宰了?”
他看着陈默那只染血的左臂,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
“这只手……我也没装这么大功率的动力炉啊?”
老瞎子嘀咕着。
陈默没理会。
他拿着那张卡,看向管道尽头。
那里有一扇厚重的气密门。
门上,也有那个衔尾蛇的标志。
“看来,我们要找的东西就在里面。”
陈默走到门前。
刷卡。
滴。
绿灯亮起。
气密门缓缓打开。
一股冷冽的、带着消毒水味道的空气扑面而来。
里面不是下水道。
是一条亮着惨白灯光的金属走廊。
干净得有些诡异。
“我……我们要进去?”
老瞎子吞了口口水,“这里面一看就不像是好地方。”
“你可以留在这里。”
陈默头也不回地跨进了门槛,“等后面那几百个追兵下来陪你。”
老瞎子回头看了一眼黑暗的下水道。
远处,密集的脚步声和狗叫声已经隐约传来。
“等等我!”
老瞎子怪叫一声,抱着频谱仪冲进了门里。
轰。
气密门在他们身后重重关上。
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也切断了退路。
陈默看着眼前这条看不到尽头的白色长廊。
墙壁上,挂着一排排巨大的玻璃罐。
里面灌满了淡黄色的福尔马林。
每个罐子里,都泡着一个人。
或者说,是一部分人。
有的只有头,有的只有躯干,有的长着四只手。
他们的眼睛都睁着。
死死地盯着走进来的陈默。
“欢迎光临。”
绿字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低沉,“看来我们找到了废铁城的‘备件库’。”
陈默走到最近的一个罐子前。
那里面泡着一个小女孩。
看起来只有七八岁。
她的半个脑袋已经被金属替代了,胸口插满了管子。
陈默的手指轻轻触碰着冰冷的玻璃。
这个女孩的眼神。
像极了那天在梦里看到的陈念。
“哥……”
一个细微的声音,突兀地在陈默的脑海里响了起来。
不是绿字。
是一个稚嫩的、带着哭腔的女声。
陈默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不是幻听。
这声音,是通过这整条走廊的神经连接网络,直接传输到他的脑机接口里的。
“这就是你要找的答案?”
陈默握紧了左拳。
那只机械臂上的指示灯,变成了猩红色。
“我想,你想好了怎么死了吗?”
他抬起头,看向走廊尽头的那个监控探头。
对着那个冰冷的镜头,露出了一个比恶鬼还要狰狞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