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在积水的主干道上疾驰。
江红转动方向盘。
车身拐入一条没有路灯的辅道。
两旁的建筑逐渐低矮。
废弃的厂房取代了高楼大厦。
这里是江城南区的工业遗址。
越野车停在一座生锈的卷帘门前。
江红熄灭引擎。
她推开车门走入雨中。
双手抓住卷帘门底部的拉手。
向上发力。
卷帘门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滑入顶部的轨道。
露出一个黑暗的车间。
陈默拿过座椅上的黑色手提箱。
他推开车门。
转身看向后排的苏清雪。
苏清雪脸色苍白。
左臂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陈默伸出右手,抓住她的右肩。
将她拉出车厢。
两人走进车间。
404抱着鱼缸跟在后面。
江红拉下卷帘门。
车间内部陷入绝对的黑暗。
江红走到墙角。
按下电闸。
四盏老旧的白炽灯亮起。
灯光昏黄。
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车间中央有一个地沟。
原本是用来修理汽车底盘的。
陈默走向地沟。
他踏上地沟边缘的铁扶手。
向下走去。
地沟底部有一扇厚重的防空门。
陈默将左手的机械指插入门缝。
手腕转动。
门锁内的齿轮崩碎。
防空门向内打开。
一股陈旧的空气涌出。
陈默走进去。
里面是一个五十平米的地下室。
靠墙摆放着铁皮柜和一张木桌。
桌上有几台落满灰尘的显示器。
这里是冷案组上个世纪留下的秘密据点。
陈默把黑色手提箱放在木桌上。
他转身看向苏清雪。
“坐下。”
他指着一把木椅。
苏清雪走过去坐下。
陈默走到铁皮柜前。
拉开柜门。
拿出一个医疗箱。
他把医疗箱放在木桌边缘。
打开锁扣。
拿出一瓶碘伏和一包无菌纱布。
还有一套手术器械。
陈默走到苏清雪面前。
“脱下外套。”
苏清雪用右手解开病号服的扣子。
将左边袖子褪下。
露出左肩和手臂。
手臂上有一道七厘米长的割伤。
皮肉翻卷。
鲜血顺着手臂流到手腕。
滴在地面的水泥上。
陈默拧开碘伏的瓶盖。
将药水倒在纱布上。
他用左手的机械指捏住纱布。
擦拭伤口周围的血迹。
动作平稳。
金属手指没有触碰到皮肤。
苏清雪肌肉紧绷。
她的视线落在陈默的左臂上。
那只金属手刚刚拧断了一个职业杀手的颈椎。
砸穿了半米厚的承重墙。
现在却精准地捏着薄薄的纱布。
避开了所有的神经末梢。
机械关节的运转声极低。
苏清雪的大脑中闪过警校的档案。
档案上的陈默是一个连模拟现场都会呕吐的懦夫。
她看着陈默没有任何波动的侧脸。
那份档案被彻底推翻。
眼前这个人,是一个在极端暴力和极度冷静之间自由切换的怪物。
陈默拿起医用镊子和缝合针。
穿上羊肠线。
“忍住。”
针尖刺入苏清雪伤口边缘的皮肤。
苏清雪咬紧牙关。
额头渗出汗水。
陈默的手腕翻转。
缝合针穿过两侧的皮肉。
打结。
剪断多余的线头。
陈默进行第二次穿刺。
十分钟后。
伤口被缝合完毕。
缝线均匀。
间距完全一致。
陈默放下镊子。
用干净的纱布覆盖伤口。
缠上医用胶布。
他转身走向木桌。
“你查到了什么。”
陈默拿起那部屏幕碎裂的翻盖手机。
苏清雪靠在椅背上。
呼吸逐渐平稳。
“十年前的一起旧案。”
“城南化工厂爆炸案。”
“官方定性是意外事故。”
苏清雪看着地面的血迹。
“我进入档案室整理卷宗。”
“发现那起案件的尸检报告被替换了。”
“原本的报告上写着,十三名死者的气管内没有吸入性粉尘。”
“他们在爆炸前就已经死了。”
陈默将翻盖手机放在桌面上。
推到404面前。
他转过头。
“死亡原因。”
苏清雪抬起头。
“报告的后半部分被销毁了。”
“我试图恢复硬盘数据。”
“触动了系统的底层警报。”
“十五分钟后,周建国带人封锁了档案室。”
“他拿走了所有的数字密钥。”
陈默在大脑中推演事件模型。
周建国是市局副局长。
化工厂爆炸案发生在十年前。
十年前的周建国还是城南分局的刑警队长。
十三名死者死于爆炸前。
尸检报告被修改。
随后周建国一路升迁。
这是一个清晰的利益交换链条。
神谕科技的零号序列手机里,有苏清雪的住院位置。
这说明周建国把苏清雪的行踪出卖给了神谕科技。
神谕科技派杀手来灭口。
陈默看着404。
“破解它。”
陈默指着翻盖手机。
404将鱼缸放在显示器旁边。
拔出两根数据线。
一头连接老瞎子的接口。
另一头插入翻盖手机的充电口。
404拉过键盘。
手指在按键上敲击。
屏幕上出现大片绿色的代码。
“这部手机没有联网模块。”
404盯着屏幕。
“所有的信息都是预先存储在物理芯片里的。”
“采用的是军用级的二十四位滚动加密。”
鱼缸里传出老瞎子的电子音。
“给我三分钟。”
水泡在鱼缸里翻腾。
陈默走到地下室的入口处。
江红站在门边。
手里拿着一块抹布。
正在擦拭雷神狙击枪的枪栓。
“弹药还有多少。”
陈默开口。
江红把抹布塞进口袋。
“电磁穿甲弹五发。”
“高爆弹两发。”
“手枪弹匣三个。”
江红看着陈默沾满血污的风衣。
“我们被市局通缉了。”
“安全局的内网也发了红色追杀令。”
“天亮之前,他们会搜遍整个南区。”
陈默没有回答。
他转身走回木桌前。
视网膜上的系统面板跳动。
【罪恶值余额:七千点。】
木桌上的翻盖手机发出滴的一声。
屏幕亮起。
绿色的代码停止滚动。
404按下回车键。
“破解完成。”
“里面只有一个视频文件。”
404点开文件。
显示器上出现模糊的画面。
画面抖动。
这是由针孔摄像头拍摄的视角。
光线很暗。
陈默站在屏幕前。
画面中是一间地下仓库。
几百个铁笼排列在空地上。
铁笼里关着人。
男女老少都有。
他们穿着破烂的衣服。
眼神呆滞。
一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男人走进画面。
他的手里拿着一个喷雾罐。
对着其中一个铁笼喷洒无色气体。
铁笼里的人开始抽搐。
皮肤表面长出黑色的血管。
十秒后。
那个人倒在地上。
停止呼吸。
穿着防护服的男人走到摄像头前。
他摘下头罩。
画面定格在他的脸上。
那是一张年轻的脸。
脸颊上有一道疤痕。
陈默视网膜上的系统发出尖锐的警报。
【检测到极度危险的罪恶频率。】
陈默伸出左手。
金属手指触碰在翻盖手机的碎裂屏幕上。
【是否消耗五千点罪恶值,启动思维同步。】
陈默在心中默念确认。
余额扣除。
周围的地下室景象瞬间消失。
陈默陷入无边的黑暗。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化学药剂味道。
他听到了脚步声。
第一人称视角建立。
陈默发现自己站在刚才视频里的那个地下仓库中。
他的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对面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黑色的警服。
肩章上是两杠一星。
十年前的周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