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清理干净了。”
周建国开口。
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所有的痕迹都会在大火中消失。”
陈默听到自己发出的声音。
那是属于那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沙哑,带着金属质感。
“做得很好。”
“塔耳塔洛斯会记住你的贡献。”
陈默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文件。
文件封面上印着四个字。
零号序列。
他翻开文件。
第一页是一张名单。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
陈默的目光快速扫过。
他在名单的末尾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陈长河。
这是他这具身体的父亲的名字。
也是那个在童年时期死于惨案的警察。
画面剧烈震荡。
陈默退出了思维同步。
他松开手。
退后一步。
皮靴踩在水泥地上。
发出沉重的声响。
陈默呼吸平稳。
大脑高速运转。
十年前的化工厂爆炸案。
十三具尸体。
地下仓库的活体实验。
塔耳塔洛斯。
周建国。
陈长河的死。
这些碎片在陈默的脑海中拼凑成一张完整的网。
神谕科技只是塔耳塔洛斯在江城的壳。
真正的核心是零号序列实验。
这实验需要大量的人口。
周建国负责提供掩护和清理尾巴。
陈长河当年查到了实验的线索。
所以被灭口。
原身体主人的现场恐惧症。
根本不是因为目睹惨案。
而是他在案发现场,被注射了微量的实验药剂。
破坏了神经系统的平衡。
陈默抬起头。
看向显示器上那张年轻的脸。
脸上有疤痕的男人。
那个在通讯频道里自称“哥哥”的人。
“老瞎子。”
陈默开口。
声音冰冷。
“把这个视频截屏。”
“通过加密通道,发送给江城所有的媒体。”
“发送给省厅的督察处。”
404双手停在半空。
“默哥。”
“这视频发出去,江城就炸了。”
“周建国会动用所有的力量杀我们。”
陈默拿起木桌上的那把战术匕首。
插入腰间的刀鞘。
“我要的就是他动。”
地下室顶部的换气扇突然停止转动。
外面的雨声消失了。
上方陷入反常的死寂。
陈默看向地下室的铁门。
他开启心跳定位系统。
视网膜上。
两百米范围内。
出现了一百二十个红点。
他们没有乘坐车辆。
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成一个圆形的包围圈。
正在向汽修厂收缩。
心跳频率统一在五十五次每分钟。
这不是警察。
也不是安全局的特警。
这是神谕科技的内部清理部队。
“他们来了。”
陈默拔出手枪。
拉动套筒。
子弹上膛。
江红端起雷神狙击枪。
走到铁门边缘。
苏清雪站起身。
她从墙角的武器箱里拿出一把微型冲锋枪。
单手握住握把。
“404。”
陈默下达指令。
“切断汽修厂周围三个街区的电路。”
“十分钟后。”
“引爆废旧油罐。”
陈默走向铁门。
左手的银色金属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
他推开铁门。
走进地沟。
上方车间的卷帘门传来轻微的震动。
有人在用热熔切割机破坏门锁。
红色的火光在黑暗中亮起。
切割的火花溅落在地面的积水上。
嗞嗞作响。
门锁被熔断。
卷帘门被暴力推开。
十个穿着夜视装备的黑衣人进入车间。
他们端着消音步枪。
枪口的光束扫过废弃的设备。
陈默贴着地沟的边缘。
他抬起手枪。
瞄准车间顶部的一根生锈的铁链。
铁链下方悬挂着一台两吨重的废旧发动机。
正下方是四个正在推进的黑衣人。
陈默扣动扳机。
枪声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
子弹击断了铁链的承重环。
发动机失去支撑。
垂直坠落。
砸在四个黑衣人中间。
巨大的冲击力将地面砸出深坑。
三名黑衣人被当场压碎。
骨骼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第四人被气浪掀翻。
撞在墙壁上。
剩余的六个黑衣人迅速寻找掩体。
枪口对准地沟的方向。
密集的子弹打在地沟边缘的铁扶手上。
火星四溅。
陈默矮下身体。
顺着地沟向另一端移动。
他的视线透过铁栅栏的缝隙。
锁定了一个躲在轮胎堆后面的黑衣人。
陈默左臂高频震动启动。
他一拳击碎了上方的铁栅栏。
身体跃出地沟。
落在轮胎堆侧面。
黑衣人反应极快。
调转枪口。
陈默左手探出。
抓住发烫的枪管。
用力向外一扯。
黑衣人失去平衡。
向前扑倒。
陈默右手匕首刺入对方的后颈。
切断脊髓。
拔出匕首。
动作一气呵成。
右侧传来破空声。
两名黑衣人放弃射击。
拔出战术短刀。
从两侧夹击陈默。
陈默没有退。
他迎向左侧的敌人。
左臂挡住刺来的短刀。
金属交击发出脆响。
陈默右腿横扫。
踢中对方的小腿胫骨。
骨折声响起。
敌人单膝跪地。
陈默左手掐住他的咽喉。
将其举起。
砸向右侧冲过来的敌人。
两人撞在一起。
倒在地上。
陈默上前一步。
两脚踏在两人的胸口。
胸骨塌陷。
停止呼吸。
车间外传来更多的脚步声。
第二批突击队进入卷帘门。
江红的狙击枪开火了。
电磁穿甲弹穿透了车间的外墙。
击中刚进门的一名突击队长。
上半身被炸开。
血肉飞溅在后面的队员身上。
陈默退回一台废弃的液压机后方。
他查看心跳雷达。
红点正在快速向车间涌入。
数量超过八十。
他们切断了退路。
陈默按下领口的通讯器。
“江红。”
“打断东北角的两根承重柱。”
陈默看着头顶的楼板。
那里堆放着大量的废旧轮胎和机油桶。
江红没有回答。
两发穿甲弹接连射出。
准确命中东北角的两根混凝土承重柱。
柱体崩塌。
楼板失去支撑。
倾斜向下砸落。
几十个装满废机油的铁桶滚落下来。
砸在突击队员的阵型中。
机油流淌一地。
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陈默拿出最后一枚高爆手雷。
拔掉拉环。
扔向机油蔓延的区域。
“趴下。”
陈默对通讯器喊道。
他背靠液压机。
双手护住头部。
手雷爆炸。
火焰瞬间点燃了废机油。
车间东北角化为一片火海。
高温扭曲了空气。
几十名突击队员被火焰吞噬。
惨叫声此起彼伏。
他们在火中翻滚。
试图扑灭身上的火苗。
但机油粘附在防弹衣上。
越烧越旺。
陈默站起身。
他绕过火海。
走向卷帘门外。
外面的雨停了。
三十名剩下的清理部队成员分布在院子里。
他们被车间内的惨状震慑。
停止了推进。
陈默走出车间。
火焰在他的身后燃烧。
拉长了他的影子。
他左臂的金属表面反射着火光。
犹如从地狱走出的修罗。
外面的黑衣人举起枪。
但没有人开火。
他们看着陈默。
眼神中透露出恐惧。
陈默继续向前走。
他的目光锁定在人群后方。
一个穿着风衣的男人站在那里。
手里拿着一个卫星电话。
那是这支部队的指挥官。
陈默加快脚步。
从行走变成冲刺。
前排的黑衣人终于扣动扳机。
陈默举起左手。
能量护盾在身前展开。
淡蓝色光幕挡住密集的子弹。
子弹在护盾上撞出圈圈涟漪。
陈默冲入人群。
他收起护盾。
左臂高频震动达到极限。
红色的光芒在神经接口处闪烁。
他一拳砸在最近一名敌人的胸口。
巨大的冲击力贯穿防弹衣。
内脏粉碎。
尸体向后飞出。
撞倒了身后的三人。
陈默右手战术匕首挥舞。
每一次刀光闪过。
都伴随着鲜血喷涌。
他不作任何防御。
完全是舍生忘死的进攻。
刀刃切割肌肉。
金属砸碎骨骼。
短短半分钟。
院子里倒下了十五具尸体。
剩下的十五人崩溃了。
他们放弃了阵型。
开始向院子外逃跑。
指挥官握着卫星电话。
手在发抖。
他看着陈默踩过满地的尸体向他走来。
他拔出手枪。
对准陈默的脑袋。
连开三枪。
陈默偏头避开致命的两枪。
第三发子弹擦过他的右侧脸颊。
留下一道血痕。
陈默没有停顿。
他跨过最后五米的距离。
左手一把抓住指挥官握枪的手腕。
用力一折。
手腕呈九十度弯曲。
手枪掉落在地。
指挥官发出惨叫。
陈默右手夺下他另一只手里的卫星电话。
左手松开他的手腕。
一脚踢在他的膝盖上。
指挥官跪倒在地。
陈默看了一眼手里的卫星电话。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正在通话的号码。
没有任何备注。
陈默把电话放到耳边。
电话那头传来沉重的呼吸声。
陈默看着地上的指挥官。
“周建国。”
陈默开口。
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停滞了一秒。
“你越界了,陈默。”
周建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
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
“你以为你把视频发出去,就能扳倒我?”
“江城的天,不是你一个冷案组的警察能翻得过来的。”
陈默看着远处逐渐亮起的天际线。
警笛声隐约从几个街区外传来。
天网系统已经锁定了这里。
“十分钟前,我已经把零号序列的完整名单,上传到了国际刑警组织的暗网服务器。”
陈默看着左臂上滴落的鲜血。
“你背后的主子。”
“很快就会发现。”
“你成了一个没用的活靶子。”
电话那头陷入死寂。
只能听到细微的电流声。
陈默举起左手。
将卫星电话放在银色的金属掌心。
手指收拢。
金属挤压塑料。
发出清脆的碎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