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走上前。
拔出嵌在管壁缝隙里的匕首。
插回刀鞘。
“走。”
队伍继续向前推进。
通道变得更加狭窄。
空气中的氧气浓度下降。
四十五分钟后。
前方出现一处废弃的地下泵站。
陈默踏上水泥台阶。
推开生锈的铁门。
泵站内部相对干燥。
墙角摆放着几张破旧的行军床。
一台老式的柴油发电机停在中央。
这里是江城大学下方的管网交汇点。
深度达到地下三十米。
没有任何信号可以穿透这里的土层。
404把鱼缸放在水泥操作台上。
他拉开背包。
拿出一台便携式军用终端。
连接鱼缸的数据接口。
屏幕亮起。
输入十二位动态密码。
老瞎子的电子音在泵站内回荡。
“爷回来了。”
陈默走到屏幕前。
“外面情况。”
404双手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调出各大新闻网站和暗网的后台数据流。
绿色的代码在屏幕上瀑布般滚动。
“名单引起了海啸。”
“省厅的督察组连夜进驻江城市局。”
“周建国的高级访问权限被冻结了一半。”
“国际刑警组织对神谕科技发布了跨国调查令。”
陈默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红色警戒条。
这是他预先推演的结果。
利用规则的力量去牵制不守规则的人。
将周建国从幕后的暗处逼到聚光灯下。
江红卸下背上的雷神狙击枪。
放在行军床上。
她退出弹匣。
检查剩下的弹药。
五发穿甲弹。
两发高爆弹。
她将弹匣重新推入枪膛。
转头看向陈默的左臂。
银色金属关节处的冷却液已经耗尽。
神经接口处渗出的血迹变成了暗红色。
“你需要医用冷凝剂。”
江红走到陈默身边。
“高频震动过度使用会烧毁你的生物神经元。”
陈默靠在水泥墙上。
“暂时死不了。”
他闭上眼睛。
调出系统面板。
蓝色的光幕再次在视网膜上展开。
数字在疯狂跳动。
名单的发酵带来了源源不断的因果反馈。
【神谕科技两处地下据点被警方查封。】
【罪恶值增加两万点。】
【塔耳塔洛斯外围成员落网。】
【罪恶值增加三万点。】
【当前余额：十万两千点。】
【达到十万点阈值。】
【新功能解锁完毕。】
【记忆回溯。】
陈默睁开眼。
视网膜上的蓝色光芒褪去。
苏清雪坐在另一张行军床上。
她用右手整理着身上的病号服。
衣服下摆沾满了下水道的污泥。
她看着陈默平静的侧脸。
从医院突围到现在。
这个男人没有展现出任何情绪波动。
所有的行动都像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
精准计算着成本和收益。
这与他在冷案组整理卷宗时那种木讷的样子形成强烈的反差。
陈默站起身。
他走到404面前。
“切入市局内网的底层架构。”
“找到周建国今晚的所有通讯记录。”
404擦了擦额头的汗。
“他的权限很高。底层架构有防火墙。”
“强行切入会暴露我们的位置。”
陈默看着鱼缸里翻腾的水泡。
“他现在没时间管网络。”
“他在准备逃跑。”
404咬牙。
手指再次落在键盘上。
陈默退后两步。
他伸手摸向腰间的战术带夹层。
拿出一件东西。
陈默的掌心里躺着一枚金色的袖扣。
这是他在住院部十二楼的走廊里。
击杀那个使用重机枪的突击队长时。
顺手从对方衣袖上扯下来的。
袖扣表面刻着神谕科技的缩写字母。
上面沾着一点干涸的血迹。
陈默握紧袖扣。
在心中下达指令。
“启用记忆回溯。”
系统面板弹出警告框。
【该功能将消耗五万点罪恶值。】
【是否确认？】
陈默确认。
罪恶值余额瞬间减半。
泵站昏暗的光线在陈默眼前扭曲。
柴油发电机的轮廓变得模糊。
他进入了深层记忆空间。
第一人称视角建立。
他附着在那个突击队长的身上。
视线前方是一扇厚重的隔音门。
推开门。
一间豪华的地下会议室出现在眼前。
头顶的水晶吊灯散发着冷光。
突击队长走到门边站定。
双手背在身后。
保持警戒姿态。
会议桌旁坐着周建国。
他穿着一套深色的西装。
对面坐着一个金发男人。
金发男人穿着白色的衬衫。
右臂的袖子卷起。
露出整条黑色的机械义体。
义体表面布满发光的红色线路。
“零号实验体出现严重的神经排异反应。”
金发男人开口。
声音带着生硬的金属合成音。
“现有的样本不足以稳定药剂。”
“我们需要陈长河当年带走的那份原始数据。”
周建国将一张照片推过宽大的会议桌。
照片滑行到金发男人面前停下。
“数据在他儿子手里。”
照片上是陈默在警校毕业时的档案照。
穿着蓝色的学员警服。
表情显得有些拘谨。
金发男人拿起照片。
机械手指在照片边缘摩擦。
“我会派夜莺去处理。”
“你只需要切断警方的外部监控。”
画面剧烈震荡。
出现大面积的雪花噪点。
记忆片段结束。
陈默回到地下泵站。
他松开手。
金色的袖扣掉在水泥地上。
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滚到墙角。
陈默看着地上的袖扣。
陈长河的原始数据。
他这具身体的父亲。
十年前死于一场伪造的意外事故。
他一直以为神谕科技追杀他。
是因为他重启了旧案的调查。
原来关键点一直在自己身上。
原身体主人的记忆里。
没有任何关于原始数据的印象。
陈长河把它藏在了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陈默转过身。
走向操作台。
404正在破解市局的防火墙。
屏幕上的进度条缓慢推进。
“查陈长河十年前的住址。”
陈默下达指令。
404切换窗口。
输入陈长河的名字。
调出户籍档案数据库。
“找到了。”
“江城老城区。”
“红星机械厂的家属院。”
“三号楼四单元502室。”
“那片区域十年前就被划入拆迁范围。”
“但因为产权纠纷一直搁置。”
“房子目前处于查封状态。”
陈默拔出腰间的手枪。
按下弹匣释放钮。
退出空弹匣。
从战术带上拔出一个压满子弹的新弹匣。
用力推入握把底部。
咔哒。
拉动套筒。
子弹上膛。
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江红背起雷神狙击枪。
走到铁门边。
“周建国的人也会去那里。”
她看着陈默。
陈默把手枪插回枪套。
“他没有时间去。”
“督察组盯死了他。”
“去那里的是塔尔塔罗斯的清理人。”
陈默走向通往地面的生锈铁梯。
他抬头看着上方被锁死的井盖。
“江红。寻找制高点。”
“我们去红星机械厂。”
陈默左臂抓住铁梯的扶手。
向上攀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