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考船的内部通道充斥着刺眼的红色警报灯。
脚下的钢板随着江水的起伏微微摇晃。
陈默走在最前面,液态金属左臂在狭窄的船舱里化作一柄带有锯齿的黑刃。
任何试图从舱室里冲出来的近卫,都会在开口前被这柄黑刃切断喉管。
苏清雪和夜莺一左一右控制着两侧的火力盲区。
“主控室在甲板下方三层。”404盯着手里的终端,上面显示着从外围接口扒下来的舰船结构图。
“那里的物理隔绝门用的是钛合金,没有密码打不开。”
“不需要密码。”陈默跨过一具穿着白大褂的科研人员尸体,黑色的长靴在钢板上留下带血的印记。
电梯井被彻底锁死。
五人只能顺着维修通道的旋梯往下走。
气温随着深度的增加快速下降。
舱壁上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这里不像是船舱,更像是一个巨大的停尸间。
到达地下三层。
一扇厚重的圆形钛合金舱门挡住了去路。
舱门旁边是指纹和虹膜双重验证器,红色的指示灯闪烁着拒绝访问的信号。
陈默走到舱门前。
液态金属左臂高频震动,尖端化作一枚等离子焊枪的形态。
高热的光束切入钛合金门轴。
火花四溅。
这短暂的切割时间里,通道尽头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
船舱内部的防御力量正在向这里集结。
“江红,封锁通道。”陈默头也不回,专注地切割着厚重的金属锁扣。
江红单膝跪地,将雷神架在旋梯的扶手上,瞄准镜锁定狭窄的过道。
苏清雪走到陈默身侧。
她没有去管远处的敌人,而是背靠着钛合金大门,将陈默护在身后。
步枪平端,枪口对准前方。
“你的心跳很快。”陈默看着门轴上变大的缺口,左臂的温度灼烤着周围的空气。
苏清雪换弹的手指停顿了一拍。
她偏过头,侧脸的轮廓在火花映照下显得格外倔强。
“因为我怕你的电焊技术不过关,门还没开,我们就被打成筛子。”
“我会赶在他们之前把门拆了。”陈默金属左臂的出力拉到极限。
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断裂声,三根手腕粗的钛合金锁柱被硬生生烧断。
过道尽头,七八名穿着黑色战术背心的杀手端着枪冲出拐角。
江红扣动扳机,穿甲弹在狭窄空间里带起恐怖的穿透力,直接将排头的两人串了糖葫芦。
苏清雪和夜莺同时开火,火力网将剩下的敌人压制在掩体后。
陈默抬起右腿,一脚踹在门板中心。
重达数吨的舱门倒塌,砸出巨大的回音。
冷气夹杂着机房特有的氟利昂味道扑面而来。
“进!”陈默一把揽住苏清雪的腰,将她带入主控室,转身用液态金属手臂在门框的控制面板上划了一刀,短路了外部的开门权限。
主控室内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占据了整个舱室大半面积的,是一排排高达三米的液冷服务器机柜。
幽蓝色的指示灯在黑暗中犹如无数只恶魔的眼睛。
而在机柜的最中央,连接着上百根粗大电缆的,并不是一台主机。
而是一个巨大的透明水槽。
水槽里充满了淡金色的营养液。
一具不着寸缕的男性躯体漂浮在其中。
那具躯体没有头发,皮肤呈现出病态的苍白。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的脑壳顶部被替换成了透明的合成玻璃,里面浸泡着一颗布满电极探针的完整大脑。
“这是什么鬼东西……”404咽了口唾沫,终端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陈默握紧了手里的霰弹枪,走近水槽。
视网膜上的系统警报在这一刻陷入了死寂。
没有罪恶值,没有红点。
这意味着水槽里的东西,从生物学上来说,是一具尸体。
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庞大的数据流正顺着水槽底部的光缆,向海底深处传输。
就在这时,主控室里的环绕立体声音响传出了一阵机械摩擦般的笑声。
“陈默。你来得比我计算的要快三分钟。”合成音在空旷的舱室里回荡。
水槽上方的投影仪射出一道光束,在半空中凝聚成一个模糊的虚拟人影。
那是皇帝在物理世界的投影。
“这具身体漂亮吗?”皇帝的投影伸出虚拟的手指,指着水槽里的躯壳。
“为了培育这具能承载我所有数字意识的完美容器,我用了二十年。周建国那些半成品,只是为他铺路的垫脚石。”
陈默端起霰弹枪,枪口顶住水槽的外玻璃。
“只要一枪,你的二十年就会变成一摊碎肉。”陈默的指关节扣紧了扳机。
“开枪吧。”皇帝的笑声里透着高高在上的嘲弄,“杀了这具躯壳,深潜协议就会触发。停留在江城市地下管网里的十二枚脏弹将在一分钟内引爆。五十万人会给这具躯壳陪葬。”
苏清雪的枪口对准了半空中的投影,即便她知道子弹打不中光影。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冷汗顺着下巴滴落。
“他在诈你。”夜莺双刀横在胸前,“地下管网早就在省厅的控制下,他们没有机会埋下十二枚脏弹。”
“是吗?你以为周建国切断南区电力是为了抓你们?”皇帝的电子音带着戏谑。
“那是在给脏弹的倒计时装置做系统自检。”
主控室的屏幕亮起,显示出十二个倒计时的红色光点,分布在江城市的各个交通枢纽和人口密集区。
陈默看着屏幕上的红点。
他的左臂在不知不觉中收紧,液态金属的外壳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你要解药配方,我给你。”皇帝的话锋改变了轨道,“那具躯壳的大脑皮层里,植入了塔耳塔洛斯最高权限的密钥。你可以拿走密钥,停止脏弹。代价是,把陈长河的数据原件插进控制台。我们做一笔公平的交易。”
陈默放下霰弹枪。
他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那张带有血迹的黑色存储卡。
卡片的边缘刺痛着他的指腹。
那是陈长河用命换来的东西。
苏清雪抓住陈默的右臂。
“别信他,交出数据,他一样会引爆炸弹。”
陈默转过头,看着苏清雪。
他能闻到她发丝间雨水与火药混合的气味。
他把存储卡在两指间翻转了一圈。
“404,这台主机的防火墙你能破吗?”陈默问。
404捡起地上的终端,快速敲击了几下键盘,额头满是冷汗。
“物理隔离级别太高。除非有接口授权,否则外接设备连读写的权限都没有。”
“这就够了。”陈默甩开苏清雪的手,大步走向控制台。
皇帝的投影发出满意的嗡鸣。
“明智的选择。物理世界的牵绊,总是你们这些碳基生物的弱点。”
陈默站在控制台前。
红色的读取槽闪烁着微光。
他抬起那只黑色的液态金属左臂。
没有将存储卡插入读取槽。
五根金属手指直接刺穿了控制台的防爆玻璃,插进了底层的主板芯片丛中。
“你在干什么?!”皇帝的合成音第一次出现了破音。
陈默眼底翻滚着疯狂的杀意。
“你的废话太多了。”陈默脑海中下达指令,修罗级义体的终极特性全面爆发。
【系统提示:纳米神经元接驳启动。宿主意识将直连外部数据网络。危险等级: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