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逐渐加大，豆大的雨点砸在集装箱的铁皮上，掩盖了脚步声。
江红将雷神狙击枪架在收费站废弃的顶棚上。
瞄准镜的十字准星套住了五百米外塔吊操控室里的模糊人影。
“风速四级，修正完毕。”
“开火。”陈默在耳麦里低语。
安装了消音器的雷神发出沉闷的低吼。
十五毫米穿甲弹划破雨幕，击碎了塔吊操作室的防弹玻璃，将那个狙击手的胸腔撕开一个大洞。
人影倒下，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净空。”江红汇报。
陈默抬起右手，向前做了个切入的手势。
他带头切入十二点方向的红色集装箱通道。
苏清雪紧随其后，步枪枪口始终指向陈默的视觉死角。
404背着防水背包走在中间，夜莺负责断后。
头顶传来军靴踩踏铁皮的声响。
集装箱顶部的两个暗哨正在移动。
热成像仪的红光在雨夜中闪烁。
陈默贴着生锈的铁壁，抬头计算着对方的步伐频率。
他的黑色机械左臂发力，五指像钢爪似的抠进集装箱的波纹钢板。
借着机械臂的强大动力，他悄无声息地顺着垂直墙面爬了上去。
金属撕裂的细微声响被暴雨掩盖。
就在上方的暗哨转头的瞬间。
一只黑色的机械手越过集装箱边缘，一把扣住了他的面门。
陈默借力腾空而起，翻上箱顶。
右手的战术匕首顺势划过另一个暗哨的咽喉。
两具尸体几乎同时软倒。
陈默半蹲在雨中，甩去匕首上殷红的血水，雨滴砸在刀脊上碎成银雾。
他探出半个身子，视线扫过下方九点钟方向的通道。
四名穿着全覆式战术雨衣的巡逻兵正踩着积水走来，两两成组。
陈默按下耳麦。
两次轻叩。
苏清雪在下方通道拐角处拉下突击步枪的保险，枪托稳稳抵住右肩。
夜莺从另一侧的集装箱阴影里滑出，双刀倒握。
距离拉近至十米。
陈默从三层集装箱顶端一跃而下。
黑色的液态金属左臂在半空中张开，掌心闪烁着蓝色的电弧。
皮靴踏中积水的刹那，他左手按住第一名巡逻兵的后颈。
高压电涌模块启动。
强电流击穿了敌人的防弹颈甲，连带着切断了神经中枢。
焦臭味混入雨水。
苏清雪同时开火。
三发点射。
子弹打穿了第二名巡逻兵的护目镜。
夜莺的双刀交叉错开，第三、第四人的咽喉被利刃割破。
血液呈扇形喷洒在锈迹斑斑的铁皮上。
三十秒内，外围巡逻队被清空。
陈默站直身体，金属左臂的指尖还残留着游走的蓝色静电。
他抬头看向那艘庞大的科考船。
“深海之眼”的舷梯放了下来，探照灯的光柱在雨幕中来回扫射。
“404，接入外围监控。”陈默将打空的弹匣退掉，换上新弹匣。
404半蹲在集装箱后，防水布罩住电脑屏幕，十指翻飞。
“默哥，外骨骼装甲出来了。六个目标，正在顺着舷梯往下走。全副武装的重型机甲，心跳雷达探测不到他们的生理特征。”
陈默的系统界面弹出警告。
纯机械单位无法被罪恶共鸣锁定，但他能闻到那股机油与杀戮混合的气味。
外骨骼踩踏钢铁舷梯的沉重脚步声压过了雷雨。
六台高达两米多的暗灰色装甲走下码头，厚重的防弹外壳在探照灯下泛着水光，手臂上挂载着六管加特林机枪。
“常规火力破不了他们的防。”夜莺退回掩体，手指摸过发钝的刀刃。
“谁说要用常规火力。”
陈默转过头，视线落在旁边一台给码头集装箱供电的巨型变压器上。
苏清雪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立刻领会了他的意图。
“你想把整个码头的电网引到积水里？这会无差别攻击！”
“液态金属义体绝缘，我来做这个导体。”
陈默看着她，水珠顺着他的鼻梁滑落。
他抬起右手，把一枚备用的高爆手雷塞进苏清雪的战术背心口袋里，指腹隔着湿透的布料按在她的锁骨下方，“带他们退到十米外的绝缘橡胶带上。给我三十秒。”
苏清雪咬着下唇，手指覆在陈默的手背上，用力握了一下。
“三十秒后你出不来，我就去给你收尸。”
她转身端起枪，护着404和夜莺向后撤离。
陈默独自从集装箱后走出。
探照灯光束在一秒后锁定了他。
六管加特林的枪管开始旋转。
陈默全速冲刺，脚下的军靴踏起一连串半米高的水花。
火舌喷吐。
密集的金属风暴撕裂雨幕，打碎了沿途的木箱和水泥地面。
陈默的走位呈现出诡异的之字形，液态金属左臂在身前展开一层小型的偏导力场，弹开擦过致命部位的流弹。
他滑铲冲向那台两层楼高的变压器。
一台外骨骼装甲迈开沉重的机械腿，挡住了他的去路，机械臂挥出一记重拳，带着破空声砸向陈默的面门。
陈默不避不退，左臂迎上那只足以砸碎花岗岩的铁拳。
两股机械巨力在半空中碰撞。
气浪震开周围的雨水。
陈默的液态金属左臂改变了形态，五指化作锋利的锥刺，顺着外骨骼装甲的关节缝隙狠狠扎了进去。
高压电涌毫无保留地灌入敌人的机械缝隙。
内部的驾驶员发出一声惨嚎，装甲内部爆出大团的火花，电子系统瘫痪。
陈默抽出手臂，借着对方僵硬的躯壳作为跳板，双腿发力跃上变压器的外壳。
他高高举起黑色的液态左臂。
天空中闪过一道雷霆，照亮了他冷厉的下颌线。
五根金属手指直接插进了变压器的高压接线柱。
狂暴的电流顺着他的左臂涌入身体。
如果是肉体凡胎，他早化成焦炭。
但修罗级义体将万伏高压尽数吸收，并转化为溢出的破坏力。
“清场。”陈默低吼。
他从变压器上一跃而下，携带着狂暴电弧的左臂重重砸在满是积水的码头地面上。
蓝白色的电网呈环形向外扩散。
剩下的五台外骨骼装甲躲避不及，厚重的铁皮成为了最好的导电体。
万伏高压沿着脚底的积水灌入机甲内部的维生系统和伺服电机。
火光与浓烟冲天而起。
五台庞然大物在剧烈的抽搐中彻底宕机，内部的驾驶员被烤熟的肉香味顺着雨风飘散。
电网的余波在距离苏清雪脚尖不到十公分的地方消散。
陈默站直身体，左臂的金属外壳散发着惊人的高热，雨水落上去化为蒸腾的白雾。
“登船。”陈默甩掉左手上焦黑的杂质，大步走向科考船的舷梯。